文／伍華英

剛游完四、五趟泳池的女兒，套上外套，來到泡湯池邊，見眾人圍著母親暢聊，不禁面露自豪且驕傲的神情說：「我媽是二十五年次，永遠的二十五歲。」一群年紀也不小，皺紋白髮更不少的中年銀髮族們，聽見面前長相和藹，臉蛋「古錐」老婆婆的實際歲數，都不禁瞠目結舌，紛紛對她豎起大拇指。

健談的老婆婆穿著泳衣，在泡湯池裡不停划動雙手，說是在做復健。聽她女兒說，第一次帶她來泡水時，光身上那件泳衣就羞得不敢穿出，下水時瑟縮在角落，兩手緊抓池邊，深怕被水淹沒。如今老婆婆在水中談笑風生，眾人不時誇獎她生了個孝順的女兒，她點頭承認並抬頭望著池邊的女兒，母女倆暖心的眼神交會，讓人由衷感動。

我的母親在「才開始」之年，等不到我退休就因病離世，每每聽到朋友們家中還有八、九十歲的高堂父母得奉養陪伴，總心生羨慕。尤其是老父母身心健全，讓已當阿公阿媽的朋友可以帶著孫兒去陪阿祖玩，祖孫四代同享「綵衣娛親」的天倫之樂，那場面才真動人呢！

聖經上說：「白髮是榮耀的冠冕。」活得長久是上天給的福氣，對於老人理當給予讚揚與敬重。然而，若是老而為病所苦，子女在長年照顧之餘，是否依然「父慈子孝」，那就端賴個人所種下的因了。

醫院裡定期看診的老人大多是由外籍看護陪著，如果陪病的是兒子或女兒，大家總會投以羨慕的眼光。我家老妹曾經帶她婆婆上醫院，毫無妝容的她竟被誤以為是外籍看護，看來在「驚世媳婦」流行之際，孝順媳婦已是鳳毛麟角了。

有個「永遠二十五歲」精神矍鑠的媽，相信是那女兒一向引以為傲的標章，老婆婆豪氣地細數從前吃苦當吃補的過往，對自己比同齡人硬朗且好命，多少帶點洋洋自得的神情。

到淋浴間沖洗時，女兒幫母親準備好所有衣物，還叮嚀她要注意地上溼滑。在隔壁間聽見母女倆的關愛對話，忽覺有些鼻酸，我也想天上的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