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左岸--彈指之間

李碧華 |200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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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舊迎新的百般滋味,總在這歲末時節翻騰……你我都難例外。最近這幾年,更覺時光飛逝如梭,每每憶起一些悲喜,都恍若昨日,尤其今年,三百六十五天彷彿像三個星期似的,彈指之間,轉眼又是新的一年。

今年,是前半生中感覺過得最快的一年,也幾乎把人一生中最大的事情,全意想不到的擠在一塊兒遇上了,一是父親向世間告別,二是搬離老家另購新屋,三是趕上流行愈來愈憂鬱,四是展開新生活運動,終究也應證了一句老話,不論什麼樣的苦難,都會過去的,接下來,一個全新的自己會破繭而生……。

回想過往的種種荒唐,總把持著一動不如一靜的懶骨頭行事準則,以致早該讓出來的房子沒有讓,直到長輩開了口才急急另覓新居,愈急愈撞上工作堆積如山,腦子裡同時放進十幾件「八百里快傳」急件,終於在那身心靈失調的一刻,天旋地轉,掉進了藍色大海。

一位老朋友倒不特別為我擔心:「妳呀,天生最有逢兇化吉的貴命,什麼關口都跳得過去,安哪!」她說這話時,我人躺在病床上,都奄奄一息了,那還能相信她呀,只一勁兒的覺得自己陷進藍色大海,浮不上來。還好,幸運的被朋友料中,健康慢慢恢復,新房子也蓋好,而我的忙碌工作更稍得舒解。

一切雖然都在逐漸好轉,但我仍對同事叨叨唸唸,房子或許買得太小了,醫生開的藥單也不知要傷我多少脾胃,還有,工作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不對呀?還好,入厝半年,這地段急速的繁華起來,生活機能的便利,及時驅趕了我的無助與孤單。

為了加速康復,買了雙漂亮的布鞋,朋友陪我走遍台北的步道,鳥語花香裡,讓我重拾兒時的遠足心情;辦公室邊正好有一家適合我的大型瑜伽館開幕,上了幾堂課,老師居然稱讚我身子骨非常柔軟呢!順便還學會了印度舞,而因為要早睡早起,我開始有閒情吃早餐,這才驚奇的發現,原來吐司放在電鍋裡蒸,如此酥軟可口,配一個綠色蘋果,元氣十足。

以前不曾嘗試的事一一毫不勉強的來報到,開啟了新的驚喜,好與壞又幸運的得到了平衡。當我向二○○五年道別時,回首過去,所有的驚濤駭浪已愈拋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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