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在睡中、在鞭炮聲中忽明忽滅。潛意識念頭也隨之作意,暗示著:刺骨的寒風仍在屋外奔竄伺候。躲著,躲著!起床,起床!猶如兩股論輸贏的你和我,相互叫陣、拉扯。
然而,天總要亮,明眼總要張啟,只一瞇,即見窗外有絢亮的光,如玲瓏的金寶在它所能照見之處,亮起。我隨之驚喜,急行推門,稍一探頭,迎著是滿天滿地的陽光普照。歡呼之餘,驀然想起居住北台灣的大妹近日總無奈說:「已將一個月,太陽沒賞臉了!」
因好久不見,就格外珍惜,格外想說:謝天!因想起「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就格外想善用當下,把握良辰。常噓寒問暖的懷一師父也同感雀躍來電囑咐:「讓皮膚晒晒太陽,吸收天然的維他命D,不用錢的,可幫助身體吸收鈣呢!」而我也不忘推著晚輩的幼兒,循著他最愛的河堤,在陽光下看山、看水、也細看魚兒慢慢游。
照足一身陽光香氣,今早最想洗衣、曬被驅走滿屋溼冷。然而年長念舊的褓姆卻殷殷笑說:「今日是初九、天公生,不要洗衣,不可在天空下晒衣物。」一向不甚迷信,不計時辰的我,聽著時,竟也想守住她的叮嚀:有東西,明天慢慢晒。
因為一切放緩,更有閒情逸致欣賞人間福報的文字,「它」常是我開始一天的精神資糧,閱畢,心總會滿溢和諧和平安。隨之轉身,驚覺沒有衣物雜陳的後院,顯得格外清新超塵,令人神往。青梅的翠綠,稱甜蜜蜜番茄的金黃,還有年節期間最易茂盛的繁花鳳仙也鋪滿一地的紅、橙、紫、黃和白,襯著雨後的青青草綠,雲集攏在光中,忽然鮮亮開來,一覽無遺,全是活色彩。而依著牆邊栽種的火焰木、小葉欖仁、黑板樹和香水樹在光的映澈下也猶如寶樹欄楯。目睹這一片不可多得的空靈妙境,我默默想著:不與自然爭天奪地,就能貼近宇宙單純的美意。
年節期間親人相聚。行過生命無數曲折險彎的大妹,口中常說:敬天愛地,聚福緣;而經歷身心病苦熬痛的小弟,也下定決心修持「破小我、諧大我」的生命課題,逢人便隨機說:順天,惜好緣。而我,在舊曆年初九、天公的生日,在這片陽光!璀璨的後院也悠悠地想起,寒假期間,在佛光山全國教師生命教育研習營裡鄭石岩教授歡喜分享生命的場景,他說:「在宇宙的量子場內,我與眾生本是一體,光光相照成網、成美麗的華藏世界。在每個當下,做每件事都要很開心,每個人都在開這朵花,一路開到蓮華世界.....」
想著想著時,真是滿懷開心。眼前,光明澄淨的後院,我看見了生命:每一棵樹、每一枝草、每一朵花,每一個細胞都在蠕動、都在生長,也都在歡天喜地!
這剎那永恆,我聽見了!聽見天籟在開、在響、在呼應吟唱:光光相照、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