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台北訊】「苦難和損失都值得珍惜，而珍惜的方法就是記住它。」 大陸作家、民初第三勢力領袖章伯鈞之女章詒和，2004年出版《往事並不如煙》，寫六位中國知識分子在政治浪潮的命運，轟動華文世界，暢銷逾10萬本。時隔18年，章詒和再寫《往事並不如煙續篇》，再次以六位父輩友人為題、刻畫當時知識份子於苦難中掙扎求存的人生，今（15）日正式上市。

在《往事並不如煙》，章詒和以晚輩的眼光側寫六位父母友人 － 史良、儲安平、張伯駒、康同璧、聶紺弩、羅隆基的人生。續篇中，章詒和側寫了父親章伯鈞的老友－沈雁冰、沈鈞儒、葉恭綽、洪深、左舜生、柳亞子等人的際遇與故事；以及中國頭號影星趙丹在文革遭受的摧殘與迫害。「不是我能寫，是章伯鈞朋友多！」她在序中表示，這些人都是父親相交幾十年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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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世紀40年代，國共內戰發生激烈衝突，為了調節兩黨衝突，許多知識分子結成國共兩黨以外的第三勢力，要走國共兩黨以外的中間路線。創立中國民主同盟的章伯鈞是為其中代表。章詒和指出，1949年之後，這些人被統稱為「民主人士」，「不是封了官，就是打了下去；或者先封官再打下去。」

沈雁冰也就是文學大師茅盾、1949年大陸解放後中國首任文化部長。章詒和在書中記載，毛澤東邀茅盾當部長時，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拒絕。接著毛澤東找他到中南海當面詢問，為什麼不當文化部長。茅盾表示，他不會做官、另外還有幾部長篇小說尚待完成。還把準備好的創作計畫地給毛澤東。

毛澤東卻告訴茅盾，為了讓他做官和當作家兩不誤，可以為他配備一個得力助手，實際工作交給助手，茅盾就有時間寫小說了。但沒想到，茅盾還真的只是「掛名」部長，甚麼政策都決定不了。他兩度辭職，原因是既不能專心創作、也對「掛名」的有名無權諸多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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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茅盾在抗戰時期寫的長篇小說《腐蝕》拍成電影，全國公演十分轟動。但沒多久便突然停演，原因是「上面」認為片中的女主角是特務，不該受到同情，竟連文化部長的作品也遭禁。此後茅盾失去創作活力，連主編自己的選集都畏首畏尾，擔心遭讀者批評。茅盾曾調侃自己，「在作家協會看來，我是掛名的，成天忙於別事、不務正業；在文化部來看，我也只掛個名，成天忙於別事。不務正業」。

某天茅盾的祕書輪調到章家工作，章伯鈞問祕書茅盾還寫東西嗎，祕書回答「寫呀。老寫。寫完就收起來，誰都不讓看。」章詒和感慨，1949後的茅盾，「穿梭在官員和作家之間，躊躇於理想與現實兩端」。他對中共治下的種種要求忍氣吞聲，內心累積「平靜的苦悶」，「受不了的心理，受得了的現實，這就是1949後的沈雁冰(茅盾)。」

18年完成兩部《往事並不如煙》，側寫許多在時代洪流中掙扎的知識分子。章詒和表示，父輩在激流中默然逝去，無聲無息。而後代又當如何？「我不會再為理想做事，只想用後半生寫前半生，用平常的語言敘述不平常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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