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人

 |2008.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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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人很討厭群眾,因為他總是覺得被忽略。不論他站在那裡,不論走到那一條熱鬧的大街上,甚至不論他大喊大叫,拚命揮手,都沒有人理睬他。他就像是團透明的空氣,人們的視線總是輕易地越過他的身體,望到別處去。

玻璃人常常覺得很傷心,也常常感到很寂寞。雖然他表面上,這麼地討厭人群,這麼地與世隔絕,事實上,他其實很渴望群眾的注意。然而,那卻是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我的身體,沒有色彩,沒有光輝,甚至沒有造型!我又平凡,又無趣,為什麼我要被製造出來?為什麼我要被安排在這裡?為什麼讓我這麼地容易被忽視,又給我這麼深的渴望,希望被別人所關注?」

他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試過許多種方法。他拿來許多油彩,在自己身上畫畫。他把自己從頭到腳塗得五顏六色,希望自己看起來鮮豔一點,能夠更有光輝。

可是,當他終於鼓起勇氣,走到大街上,不巧地卻開始下起雨來。雨水沖掉了他身上的油彩,這些顏色全部混在一起,流到地上,變成污濁的泥漿。照樣,路上仍然沒有人去注意他,只有偶爾一些人帶著嫌惡的目光,注視著泥漿。

玻璃人真的覺得非常、非常地沮喪。他覺得自己幾乎站在絕望的邊緣了。他不禁仰頭祈求道,「為什麼不讓我成為一個冰人呢?為什麼不讓我成為一個雪人呢?或者是一個風人,或者是一個泥人?我再醜、再不起眼,就讓我被溶化消失,或者被吹走,或者被拆散。為什麼我是一個玻璃人,站在這麼不起眼的角落,承受著反反覆覆的痛苦呢?」

這時候,雨後的烏雲逐漸散去,細細的霓虹從雲間透露出來。輕風把酢醬草帶到他的耳邊,輕輕地說,「也許,你只是站在不對的位置而已!」

玻璃人靜靜佇立著,讓雲層後射出的陽光透過他身上。他沾了滿身的雨水,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一瞬間,像多面折射出光輝的鑽石一般,整個人燦爛起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全部停住了,他們被玻璃人身上的光輝吸引住,痴痴望著,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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