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李濤和李艷秋的小孩」的媽媽,李艷秋承認自己愛面子,如果兒子邦邦表現不夠優秀,實在是沒辦法理直氣壯的說服自己:「我孩子就是不出色,怎樣?」只要老師對孩子的表現稍微流露一絲一毫的質疑,這位新聞名主播就立刻察覺,然後告訴自己:「回去一定好好督促他。」
這一督促,很少有好下場。
坦白說,李艷秋覺得自己是個頗為努力的母親,但兒子成績時好時壞,平均永遠是班上的第十二名,看到成績單,整張臉開始不自主的變得鐵青,質問兒子怎麼會考成這樣,是不是上課在打瞌睡?兒子已經覺得很沮喪了,聽老媽這麼一說,一肚子火就莫名其妙的升起來:「十二名有什麼不好啊?」
陷進分數的漩渦中,就真的很難跳出來,李艷秋生氣的數落兒子沒有進取心,這種「家庭大戰」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
有一天,因為忙了一整天,非常疲累,回家後,看到兒子的成績仍是奄奄一息、毫無起色,當下急怒攻心,火氣無法止息,也無法控制,就立刻爆發出來,對著邦邦大吼大叫。李艷秋看到邦邦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睜大眼睛,兩行淚水,掉了下來。
李艷秋突然像是被誰打了一鞭,一下子全醒了,從頭到腳,全身涼遍,心卻像是丟進大火中焚燒,滿是痛楚。媽媽立刻跟兒子道歉,但他還是沒辦法回過神,因為老媽已經成了瘋子。
課業壓力不僅籠罩著母子,甚至還波及李濤,李濤下班回家已十一點多,非常累,看母子吵架,心情也很差,家裡的氣氛真是「冷」到連冷氣都不用開。升上國中,邦邦更變得沉默,不管怎麼問,他就是一聲不響,最多就是回答:「很好!」「就這樣!」「沒事!」三言兩語交待一切。
李濤每天和孩子見面的時間本來就很少,通常都是到邦邦房間門口,跟他打個招呼,因為邦邦第二天又有六、七堂的考試,李濤也不敢打擾他。
他實在無法承受家裡的低氣壓。若看到妻子和邦邦爭執,他會抓狂。
李艷秋曾經是個不問學業、只求孩子快樂的母親,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在乎成績表現?只能說,因為環境變了,孩子變了,自己也就跟著變了,台灣的教育制度宛如一隻巨大的怪獸,把大為人父母整個吃掉了。情況持續惡化,甚至進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
最後,只好將邦邦送到美國──這樣的逃難,李艷秋說,其實在台灣並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