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路的遠方

據說就是累積無數形容詞的天國

蜿蜒的山路翻越時間的縐折

走向雲的深處

跨越馬路的綿羊

聽不見汽車喇叭急躁的聲響

草地的顏色寫不出心事



記憶中

綿羊搖擺的身影

不必人類指引

就知道

千年古道的盡頭是當代文明的家

走在前面的兩頭綿羊

以身體的投影

引導羊群走入命運

夕陽的顏色無以言說



藍天襯托的

不是古埃及斑剝的彩繪

也非彩陶欲去還留的故事

白雲不知風暴的走向

在湖水的邊緣沈思

吃草的犛牛

總有一些問號需要反覆咀嚼

明天的明天

是否就是清晰明亮的重複？



在這裡

人們有很多宣示

以語言攪拌音符交心

以藍天白雲湖水為見證

綿羊是如歌的行板

野犛牛在管弦樂中

演繹莊嚴的慢板

「把敬畏還給自然」

是必然的樂章

以激昂的快板終曲



真正的終曲

是半小時後餐桌上的兩鍋肉

犛牛的肉在東

綿羊的肉在西



後記：

二○○七年八月六日至十日，青海舉辦國際詩歌節，有中外兩百多位詩人與會。八月九日在青海湖畔由青海省副省長帶領宣示「人與自然」的和諧，以管弦樂前導。宣言的結尾如下：「我們在這裡，面對聖潔的青海湖承諾，我們將以詩的名義，把敬畏還給自然，把自由還給生命，把尊嚴還給文明」等語。午餐，在眾詩人宣言簽名半小時後，興高采烈地展開，牛肉、羊肉是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