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浸滿山楂和米酒的浴缸中,決定埋葬她將近半年的憂鬱情緒。在這個陰雨綿綿的清明時節,她用雙手,用整個心志決定甩開那團烏黑穠稠又骯髒的憂鬱黏液。
她將身子沉入水中,用手輕輕撥動水面,水面泛開的波紋越過她的肚皮,她感到像是一張鼓面被節奏性地拍打著。「放自己一馬吧!」「不原諒他,就是折磨自己!」「為什麼不輕易地讓自己快樂起來呢?」她的腦海中不斷地閃射出各種不同的指令,它們就像是一張網,合力地想把她吊離這陰暗的幽谷。
她能怎麼樣?不是走向陽光,就是繼續待在這個幽谷裡。她只好告訴自己:「肯定這一切就對了!」肯定他今天對她的所作所為,肯定小孩的玩具火車轟隆隆的聲響,肯定水槽裡一堆油膩膩的碗,肯定自己莫名其妙、無由來的嚎啕大哭,肯定生活中的一切,它們對她產生的意義。
也許她應該感謝他,讓他用背叛來喚醒她反省自己對待他的方式。感謝他讓她明瞭,她曾經對他是那麼凶狠惡劣;謝謝他讓她學習如何與他和平相處,也許這就是她今世最重要的生命課題。他慣壞了她,即使她以前對他的嚴苛、咆哮,他卻從來不會厲聲地指責她,只有在最無法再承受的時候,選擇用背叛來表達脆弱的他。
她將憂鬱親手埋葬掉,並且決定不再怨恨他。她希望能在今世好好地善待他,來世不要再冤冤相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