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生前訂購的墓地上微笑

◎王潤華 |2007.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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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著名漢學大師周策縱教授不幸於今年五月七日在舊金山北郊阿巴尼家中逝世,享年九十一歲。周教授一輩子愛讀書,他中風後,昏迷不醒,成為植物人。可是逝世前一刻,護士拿了一本書給他,他握得很緊,正象徵老師一生喜歡讀書,書本永不釋手。

周老師以博學與治學嚴謹而著名。他百科全書式的記憶與學問、分析與批評問題驚人的機敏睿智,為人又好俠行義,被學術界稱為是學者的學者,教授的教授。老師在一九九四年退休前,擔任威斯康辛大學的東亞語文系與歷史系的雙料教授,這是少之又少的學術榮譽。周教授的教學與研究範圍,從歷史、政治、文化、藝術、哲學、語言、文字、文學,無不精通。即使國際學術界不同行的人,對其學問淵博,橫溢的詩才、教學研究的成就,沒有不深感欽佩與敬仰。他的學生朋友更一致的感嘆,今天從中國大陸到港台,從北美到歐洲,很難找到一位像他那樣學識淵博,貫通古今中外,多領域的學問,跨領域的研究,同時又具國際視野與創新觀點的漢學大師。

因為仰慕他的學問,台灣文學界很多作家先後都到過威斯康辛大學求學,如洪銘水、王潤華、丁愛真、鍾玲、淡瑩、黃碧端、←弦、周昌龍、古蒙仁、蔡振念等等,全球的作家學者恐怕很少沒有造訪過老師在陌地生的棄園。他的住所,被稱為中文學者與作家的聖地。

周老師是一位眼光超前、透視力超強、生命力超強的大師級的漢學家,他勇敢的面對生命。一九九六年十月中,我和淡瑩重返老師在陌地生的棄園小住,一天早晨下著秋天的小雨,老師突然反常的早起,興奮的跟淡瑩和我說,「我要帶您們去看看我買的墳地。」那年老師才八十歲,非常健康,體力精神都不輸給中年人,天天看書寫作到淩晨。

直到一九九四年退休前,四十多年來周老師幾乎每天從陌地生的西郊的住家棄園的民遁路(Minton)開車往返威斯康幸大學,途中經過快速道(Speedway)一片幽靜的樹林墳場(Forest Hill),他非常喜歡,因此八十歲時就買了墓地,希望以後夫妻都在此安息,所以五月二十日,春暖花開時,老師的遺體便從加州空運回陌地生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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