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妙熙

「飛閣單崖上，白雲幾度封；蜃樓疑海上，鳥道沒雲中。」詩中讚歎的奇觀懸空寺，不在武俠小說中，更不在侯孝賢《聶隱娘》的片場，就懸在山西金龍峽谷上，毫無支柱如同崖上雕塑，這具有魔術般的建築師到底是誰，始終是個謎？

帶著這股「懸」念，2015年我隨佛教交流團遠赴山西，一探懸空之祕。今（2019）年看到大象佛學讀書會轉載大陸《星球研究所》製作的「1500年前的想像力」專題報導，以動畫解說懸空寺「松不能生，猿不能攀」如何憑空建寺之謎才解開（動畫取自星球研究所）。


圖／weixin星球研究所

懸空寺，位於大陸山西渾源縣境內，北岳恆山主峰西側翠屏峰的懸崖峭壁間。恆山連綿五百里，為五岳的北岳，與東岳泰山、西岳華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齊名。

由於地處偏遠，當地依山而建的土屋，大多傾倒毀壞，少有人煙。可愈往裡走，遊覽車、出租車等愈多，眼看在都會才有的塞車情景，也在這上演了。導遊瞻前顧後，即刻決定要我們下車用走的，反而快點抵達。

沿途黃沙飛煙，砂礫岩石，每走一步就是一處泥灘。如果不願意走的人，可多花點錢乘坐出租摩托車，一路飆進金龍峽谷。


圖說：金龍峽谷全貌，懸空寺巧妙地崁入在右下方的崖壁上。圖／weixin楊柳岸

奇懸險巧 救了順治

恆山奇岩峭壁，約莫半小時路程，不見任何建築，轉進峽谷後，遠遠地看到貼在峭壁上的懸空寺。古人曾以「奇、險、巧」三字形容，親臨現場，目睹險壁急流、遺世獨存的景象，踏在千年木板上，扶著皺褶的脊梁，內心驚歎似有千年無底的深長。

懸空寺屋簷飛翹，遠看似奔騰馬尾，在最長不超過十公尺，寬不超過三公尺的格局內，不失傳統寺院布局，二層樓的殿堂中，一樓是出家人修持的齋堂、禪堂、念佛堂，二樓是主殿三佛殿、太乙殿、關帝殿。

主殿旁有四個配殿，由南至北為伽藍殿、白衣送子觀音殿、千手觀音殿、地藏王菩薩殿。南北兩端精巧地各配有一座正方形鐘鼓樓，依現代觀點來看，是將平地寺院用建築技法3D化了。

殿與殿間以棧道相連，倘若風力強勁點，棧道便搖晃欲墜，往下望著峽谷的水急湍流，頗令人心生畏懼。傳說，清朝順治皇帝因頓感「百年世事三更夢，萬里江山一局棋」。入五台山出家，便有康熙三上五台山尋父之說，康熙第三次上五台山時，與一位種菜老僧相遇，順治幾乎要被認出，於是趁星夜北行，隱入懸空寺。

不久，仇家追殺到懸空寺時，順治正好在三教殿內坐禪，仇家心猛意亂，快步登寺，恰好強風來襲，棧道吱吱作響，棧道底下幾根細長木柱偏離基石，來回搖晃。仇家誤以為懸樓即將倒塌，隨即退步離去。縱然逃過一劫，順治仍明白此地無法久留，爾後南下天台山去了。

其實，仇家等都被建築技法給騙了，棧道底下的細長木柱根本毫無作用。全寺為木質結構，充分利用力學原理，依崖鑿窟，半插飛梁為基底，以壁岩支撐。底下粗如碗口的木柱，多為虛設，根本不受力，懸空寺之「玄」，就在似虛而實、似危而安、危中見俏的巧妙。

三教合一 救了寺院

望著建於北魏後期的懸空寺，想像古時恆山居臨邊塞關要，為兵家必爭之地。加上渾河河水常暴雨成災，人們以為是金龍作祟，又是人爭又是龍怪之地，懸空寺竟能不遭破壞，獨存於世，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答案便在寺內的殿堂、塑像。懸空寺雖名為寺，然佛殿有十二處、道教殿有五處、還有一處儒釋道三教合一殿，其他樓閣二十八間等。

大小雕像八十多尊，如佛教釋迦牟尼佛、彌勒佛、觀音菩薩，道教老子、關聖帝君、三官、呂洞賓，以及儒家的孔子等，實為一座集儒釋道三教合一的自由天地。如此，以神祇收服金龍，宗教撫慰過路兵家的心靈，不因皇帝信仰不同而遭受摧毀。

走過懸空寺，深被吸引，實難形容，莫怪詩仙李白也僅留下「壯觀」二字。我亦賦詩一首：「天地一飛閣，千仞絕懸空；眾緣巧安立，萬法在其中。」

懸空寺三玄

奇

建築奇→懸崖寺院建築

宗教奇→儒釋道三教主

千年不毀奇→風采如初

險

環境險→峽谷萬仞之上

結構險→力學原理構成

氣氛險→錯覺細木支撐

巧

天巧→建築師異想天開

小巧→平地寺院立體化

精巧→渾然天成多藝術


圖／weixin星球研究所



















圖／weixin星球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