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場傾盆大雨,我與中華佛教護僧協會顧問吳耀庭教授,相約在師大路「紅館」。卡布奇諾的濃香在空氣中輕飄,緩緩喝下一口,話題直接切入吳教授策劃「茶神父、咖啡和尚」座談會的構想。
吳教授雖然在大學時代即皈依宏法寺開證法師,但是一直對不同的宗教傳統,具有濃烈的興趣,甚至跟其他宗教人士互有往來。這種特殊的經驗,養成吳教授經常以宏觀、多元的角度,思考著宗教交流、對話等課題。由於文化背景的差異,過去佛教出家人大都偏愛飲茶,天主教神父則傾向喝咖啡。然而,去年分別到基隆靈泉禪寺、高雄元亨寺拜訪,寺裡的法師竟然以咖啡招待吳教授。這個轉變讓吳教授反省到,台灣正在進行著不同文化之間的融合,無論是茶乃至咖啡都是個表象,重點在於背後的文化義涵。因此他便想要找個機會讓異國文化、宗教信仰的神職人員對談,交換彼此在宗教、文化上的體驗。
從這個點,吳教授進而闡述,西方傳教士來到台灣比較容易認同對方的文化、民俗風情。而中國人則無論移居何處,最後總要落葉歸根。可喜的是,這些年在星雲大師的擘劃下,佛光山在世界各地的出家法師,也能深入學習他國的文化,融入當地,影響對方。佛教若想走向國際化,這是勢在必行的趨勢。
其次,天主教、基督教的神職人員,往往會跨領域研究其他宗教的教義;相形之下,佛教界在這方面的努力猶待加強。吳教授強調,佛教界應該更具信心,深入研究其他宗教;對於若干宗教奇特經驗不應簡化為怪力亂神,不能因為不認識而否定其存在價值。其實釋迦牟尼佛本身就是個最好的典範,佛陀不但了解當時印度其他教派的思想、修法,進而指出其盲點,予以指正、超越。做為現代佛教徒,應該具備佛陀這等開放的胸襟,試著與其他宗教交流、對話。台灣佛教這些年累積的資源、人脈,早就足以支持相關的研究。
吳教授表示,策劃這次座談會無非是拋磚引玉,期望以此超越宗教、政治、文化意識型態,為下一波文化趨勢找出路。佛教若在這方面多貢獻心力,對世界文化的影響將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現在全世界都在進行世代交替,敏感度不夠的弘法者,倘若固守成見,很快會被潮流淘汰。台灣是全世界脈動最快的國度,全世界的作用力都在此發生。所以宗教界應該掌握此契機,發揮其正面影響力。
吳教授最後語重心長地指陳,面對新世紀的挑戰,各個宗教教派要趕快調整步伐,不能再用傳統模式宣教,而是要更多元開放,呈現多樣性。佛教徒更應該謙卑,對不同學說予以尊重。宗教師要知道知識的瀚海,個人的理解有限。不要將宗教建構出對終極的認定,塑造成不容質疑的權威。
台灣歷經政治奇蹟、經濟奇蹟,未來應該創造宗教奇蹟,所以生存在這塊土地的各宗教,應該多交往、認識,彼此激盪、溝通、淬練,發展出因應二十一世紀的宗教趨勢。這才是中華護僧協會舉行「茶神父、咖啡和尚」座談會所欲傳達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