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冬季裡白色的風景一樣,雪被當作是寒冷天候唯一的光明象徵;如是幻想著冬季的雪景,必定要有一片白皚皚景象。在光明之中,那美麗的雪景易於激起人們忘掉寒流的憂傷,然後從雪地裡的白色微光,找到生命最耀眼的調和之美。
沒有人捨得唾棄雪景之美所帶來的雅致讚譽,雪,成為冬季裡最輕靈的風景。
如此一想,一潭清澈的水景色,必然是夏季無可比擬的,炙熱之中的清涼象徵。
眼前新店溪構成的碧潭水,正悠悠的從青潭那個方向流來,這條神祕的河流,流到這個原來不知名的地方,不僅形成一口潭水,潭邊的岩壁默默的呈現出許多造型不一的模樣,有人依它形成的構造,取了不同的名號,虎嘴石、豬母石、正石、八仙桌石、印斗石、鶯歌石、梯石,甚至有人為它喊作「小赤壁」的雅號。
就連鷺鷥鳥也不分冬夏晨昏的飛到這裡棲息。這群身著白羽衣的水鳥,既不像雀鳥一般到處啾啼,也不振翅高飛,只是沿著新店溪畔悠遊自在的低空翔集。
碧潭有鳥,碧潭的水鳥近在眼界,牠們大多數的時間都收起雙翼,悠閒漫步的在這一條四季之河覓食,你若以為牠們是不四處飛行的一群,那就誤會了,為了覓食,牠們不分季節的游走在碧潭岸邊,以牠們的長嘴啄食而生,有時,又以不動之身,像畫中鳥一樣的挺舉雙腳,站立水中,化身為碧潭最美的一朵水風景。
啊!水澄澄的碧潭鳥在其中。
這一群白色的水鳥猶似橫渡碧潭水岸「優雅之旅」而來的一條銀絲帶,水鳥不知在這一潭碧波中度過多少白晝與黑夜,白天的時候,水鳥像扁舟下了錨一樣若無其事的宛在水中央,任憑遊客觀賞;臨到黃昏時刻,群聚碧潭對岸灣潭樹林的白鷺鷥,以成群結隊的飛翔姿勢,宛如漁夫撒網一般的美妙姿態啟錨低身掠過樹林上空,然後悄然落入樹頭,趁黑張起白色羽翼,點綴著河岸夕陽,呈現點點滴滴的雪白銀河。
夏季裡能夠臨水而走,與水鳥並行,時而從吊橋那頭吹來清涼的風,我這一身熱切渴望與自然迎面相逢的心,像是被層層的積雪包圍,冷冷涼涼的迴繞著清明的愉悅感受。
儘管有水有鳥的碧潭在黃昏時刻,多了些腳踏划船在潭水上,像游標一般輕移飄零,不管這些被形容為碧潭的小舟游走到那個方向,綠波碧連天的水景色一樣伸展出它廣闊的邊際,任隨那一隻隻水鳥貼近眼前。
這清清涼涼的夏,水鳥彷彿早已熟悉腳踏船無能侵略的習性,依舊自顧自的投影在碧潭水面,盪漾出無比鮮明的寧靜波紋。
白色鷺鷥是碧潭的雪琉璃呀!
我站在水岸邊,看著落日餘暉照射在鳥飛吊橋的水面上,左岸的碧亭半隱半現的在夕陽輕盈的投影下,映照成水面一幅精緻的倒影,這些被落日剪成連波漂浮的倒影,看來比起真實的碧潭岩壁還要耀眼真實,給人一種喜悅的美麗感動。
曾幾何時,我會如此不由分說的被碧潭這一湖清清水流吸引著,「美吧!」我心底反覆質問自己,「怎麼樣?這即是許多人熟悉的碧潭。」
熟悉就一定認識碧潭的美嗎?
我不斷變換走在水岸邊的角度,或者走上那一條遠近馳名的吊橋,俯視穿流橋底下的碧波水痕,總想找出有關碧潭美的界定。
這時,那一群雪白的水鳥,呼呼的掠過樹林,在空中迴旋一陣後,又悄然無聲的飛回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