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人協會要印賀年片,讓我提供幾句話,我想提供者是我,用不用在人,就算一個參考的選項吧!
虎行雪地梅花五,鶴立霜田竹葉三,凡走過的就要留下痕跡。
什麼痕跡?梅花五,竹葉三,都是極具美感,又富寓意的畫面。雪地、霜田,看起來是蕭瑟一片,但它覆蓋的大地,卻蘊藏了無盡生機。
正如星雲大師為二○○六年的題辭:「春來福到」。
佛門常把福與慧連在一起講,所謂福慧雙修,既要修善積福,還要破迷求慧。
自久病以來,我悟出了一些道理,人與人間各有前因,各有來頭,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事。有位老祖母,生了十二個兒女,各自成家立業,論理說應該是兒孫滿堂,但她於老伴過世,把靈骨安頓在寺院後,她也以寺院為家,當起義工,結識了新的工作伙伴,在暮鼓晨鐘中,一同作息,共沐佛恩。
常言道,養兒防老。如今看來,「兒」是要「養」的,但「防老」的防線,在觀念上需修訂。而老也要重新詮釋:老是老當益壯,老是身心自在。
接受採訪時我表示:若生老病死是一個輪轉,我似乎在不知老之已至間,就跨進了「病」,面對了「死」。癱躺多年,吃喝拉撒睡,都在這一張床上,事事都靠人照顧,連表示意思,也需人拿注音板來主導。
有人喜歡把「生命勇士」的稱號,加封在我身上,真的是羞愧萬分,我自認為是生命旅途中的敗兵;國際佛光會台北分會種子讀書會,更有人形喻我為「不倒翁」,其實我已病倒了,而且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之所以能持續成長,在這輩子的生命結束前,還能留下一些痕跡,完全是拖累人,麻煩人的結果。知恩就要報恩,我不敢跟人講這些,只能自我要求。
某些人,喜歡在張家長李家短中,苛責所有的身邊人,別人都是錯的,唯有我是對的。但現在的人,也有判斷的能力,明白「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的真相,久而久之,自曝其短,冷飯炒久了,人們會引用佛門的一句話:「不知惜福是可憐憫者」。
既已皈依,應具善根,我不相信任何的惡口妄語,是出於故意,大概是惡質的習氣未除,在情緒的發洩上,找到了缺口,也為我的修「定」,帶來一份新教材。感恩!
想起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默讀者再,春蠶的絲,蠟炬的淚,我羨慕它們,在知恩報恩後的功成身退,沒有悲情,只有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