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鄰居髮廊剪頭時,與老板娘閒聊,談及某建設集團,老板娘一時想不起名字而陷入思考,此時,旁邊的稚聲接得倒妙:詐騙集團!所有大人不禁破顏而笑,為童言童語的天真開懷大笑。只是在眾人大笑的同時,其實卻也另含玄機。
說真的,如果是不法、不肖的商人,稱之為詐騙集團卻也不為過。當一個企業完全不顧及社會責任與企業倫理之時,其罪惡幾與詐騙集團無異。因此,當小孩子憑直覺而說出「詐騙集團」時,其實正是對大人世界的一種幽默與警惕。是的,《中庸》說: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缺乏了誠信便喪失了意義,也就成了自我的詐騙集團,永遠自我欺騙,無法正視生命的教訓與價值,這其實是對所有人都有效的質疑。
老板娘接著說,這小孩口齒伶俐,有天還問母親:世界末日什麼時候來?母親說:問這些做什麼?答曰:好有所準備。既是世界末日又要、又能如何準備呢?至多只有心理上的自我安頓罷了。然而答案並非重點,一如詐騙集團,小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世界末日的可能與威脅,無論他們對世界末日的了解有多少。而社會的失序、不安,也令小孩子對「詐騙集團」一詞脫口而出,好不順暢。行文至此,內心實在不安不忍,慚愧之至。
純稚的童年理當活在美麗的卡通與童話之中,享受應有的和平與安定,這不是我們社會的基本責任嗎?我們怎麼忍心讓小孩子提早面對詐騙與毀滅的世界呢?當然,我並不否認人必須成長,但是此中仍應有一個合理的次序,如此的童言童語實在令人難安。同時,這也顯現我輩中年掌權的一群,竟是嚴重的失職,未能善盡應有的社會責任。記得有一次送小孩上學,正逢升旗典禮,小朋友齊唱國歌,場面令人動容。反省我輩對新生代的關懷竟是如此單薄時,真是羞愧難安之極。
你知道詐騙集團嗎?你了解世界末日嗎?讓小朋友告訴你,也讓你自己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