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2014年後我兩度造訪莫斯科，此時的俄羅斯已偏向資本主義，感受不到蘇聯共產主義氛圍。俄羅斯政府甚至開始平反被共產黨貶抑的歷史人物。例如票選為俄羅斯偉人的第二名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首相斯托雷平（Pyotr Arkadyevich Stolypin；1862─1911；圖一）。

斯托雷平對俄羅斯的農民政策和經濟改革有很大的貢獻，但他為了貫徹他的施政，不惜施以鐵腕，殺了不少反抗者。因為進行大規模絞刑，套在死刑犯的絞繩被戲稱為斯托雷平的領帶（Stolypin's Necktie）。

斯托雷平公開反對沙皇皇后寵信的拉斯普丁，因此皇后很討厭這位宰相，掂斤播兩、說短論長的向尼古拉二世進讒言，令沙皇一度想辭退斯托雷平。1911年斯托雷平陪沙皇到歌劇院，在劇院內遭受槍擊，臨死前，尼古拉二世在他身旁一直重複說：「請原諒我。」

俄羅斯貴族反對斯托雷平，因為他們的農地利益被剝奪；而共產黨也討厭他，因為斯托雷平的政策若成功，共產黨就失去存在的正當性。因此蘇聯一直詆毀這位歷史人物，連他的長相都批評：「他那粗壯的身軀、急促而堅決的動作、冷酷而洪亮的嗓音、深沉而兇惡的目光、蒼白的面孔襯托著兩片又紅又大的嘴唇的怪像；這一切都顯示出一種嚴厲、貪權、麻木和殘忍的性格。」這些句子都是人身攻擊，其實斯托雷平長相相當英俊，圖二是他14歲時少年的模樣，也算俊秀。

斯托雷平絕頂聰明，1881年就讀聖彼得堡大學（University of St. Petersburg），主修自然科學，他的論文題目是「俄羅斯南部菸草工業」，這個題目對口試的委員而言，是前瞻的研究，很多問題都沒有答案。大家拚命發問，而斯托雷平則有條不紊的一 一回答，答案合理正確，口試委員學到新東西，更是踴躍發問。此時主考官驚覺，問題已遠遠超過論文口試的難度，說：「我的天，我們在幹啥？夠了，夠了！」接下來說：「五分，五分 （滿分），太傑出了。」這位主考官是發明化學周期表，大名鼎鼎的門德列夫（Dmitri Mendeleyev；1834─1907；圖三）。

蘇聯瓦解後共產黨成為在野黨，斯托雷平的負面歷史地位被翻案。2002年12月27日莫斯科舉行斯托雷平紀念碑揭碑儀式，總統普亭親自出席並獻鮮花禮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