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響敲了十二下

安靜的知了開始微亮微亮的伴奏

那一地的月光是愛你的白紗

而你穿著黑西裝 讓星星打下一樁樁的地基

樹晃了晃亂髮見證的群眾帶著

他們睡眼惺忪的羊一隻一隻的跳過婚禮的牧場

我們一隻兩隻祝福的數著一億個百年好合



手機都沒電了通訊錄上住著一則一則道賀的簡訊

海拋出假髮髮絲波濤洶湧

貝殼頂端住著交響樂團

魚鱗般的聲波攻佔我們的耳朵

所有魚群游過一整個圓弧

在灘頭積聚虹色的珊瑚變成我手上的花束



「喜歡珍珠還是瑪瑙？鑽石還是翡翠？」

於是你向草原借來露水向晚霞借來餘暉

向小象借來貝牙向蚌魚借來眼淚

向熾熱的柴火借來燃原的勇氣

你向我借了我



一一歸還那些的午後

吸塵器的聲音火爐上燒著水

你將一根釘子敲進牆壁裡

洗衣機正攪著襯衫與長裙

我們小型的家庭工廠

你在廁所看著報紙偏著頭想：

「我是否還借了什麼？」

我將襪子、內衣褲放入收納櫃順便將鞋子打好蠟

你拉下沖水馬桶

我說：「是的。只剩下我，

但你不用歸還。」

水聲嘩啦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