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李碧君

身不由己的轟烈故事

在墨西哥除了要認識查巴達民族解放軍，也要知道著名畫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一九○七─一九五四）。她的畫作《破碎的脊柱》畫中女子稜角面孔，配襯豐唇上薄髭，氣魄安能辨雌雄。古銅蜜色皮膚，一字粗眉下的圓大黑眸，掛滿一滴滴淚水。而女體裸露渾香胸酥，但身軀中央，有條暗紅闊裂隙，隙裡脊椎骨支離破碎，皮膚插著無數小釘，從內到外，承受椎心之痛。芙烈達．卡蘿殘障、孤獨、失戀、革命，拼湊她傳奇一生，起伏經歷，意外的與墨西哥的命運是如此相似。

關於芙烈達．卡蘿的故事太多，總令人感到好奇。據說她聲稱自己一九一○年生，只為跟墨西哥革命一同誕生，跟查巴達一起作戰；據說她本名的拼法是「Frieda」，源於德文「和平」一字（Frieden）；據說她跟蘇聯流亡革命領袖托洛斯基（Лев Давидович Троцкий，一八七九─一九四○）有段露水姻緣。

天才橫逸的芙烈達．卡蘿在豐饒的墨西哥出生成長。可是天才總是多難，六歲感染小兒麻痺，十八歲經歷嚴重車禍，人生面臨多達三十五次手術。此外，婚後的芙烈達．卡蘿還面對畫家丈夫里維拉（Diego Rivera，一八八六─一九五七）的婚姻出軌，與她的妹妹有染。這讓芙烈達．卡蘿無論肉體還是感情，都飽受折磨。芙烈達畫畫為自己療傷，更為毒梟肆虐、政治腐敗和受美國欺壓的墨西哥療傷，剛勁筆觸繪出明亮熱帶色彩，題材卻弔詭又觸目驚心。一路以來，支離破碎的走來，可是勢不低頭。

我坐在芙烈達故居藍屋子（La Casa Azul）的花園，昔日的剛烈女子，今天只能透過花園裡的電視，重複又重複，重溫她身不由己的轟烈故事。平面螢幕遮擋不住她的立體人生，眼神穿越時空，刺痛我們心扉。重複又重複的，其實何止是電視紀錄片呢。

在墨西哥的土地上，遇見身不由己的墨西哥人。是總統卡德納斯面對美國的困境，是查巴達民族解放軍為拓展財源的決定，亦是畫家芙烈達．卡蘿在生命故事裡，揮灑烈愛下沉痛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