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黃鶯

每一個從霧霾中走過的人，都會倍加思念天空的雲彩，我更是難以忘記北京的天空。

記得初秋的清晨，北京的天空是抹清新的藍，天空的盡頭是隱隱約約的一帶青山，靠近即將日出的地方飄浮著一層淺金色的紗，輕輕薄薄的幾縷，像極了少女飄逸的面紗。片片縷縷的雲彩下吹過清清涼涼的風，吸一口，浸人心脾。難得的是這微涼的空氣中偶爾划過幾聲清脆的鳥鳴，由此掀開這一天的晨。

行至午後，天空更加碧藍如洗，雲層變厚了些許，也低了些許。金色的陽光下，彷彿成吉思汗的馬隊剛呼嘯而過，留下了厚薄各異的片片雲蹄。

昔日的你我，每日同在這鳥鳴中醒來，於溫暖的陽光下奔波。日落時分，又紛紛馬不停蹄地趕回「歡奇」（公司樓下的餐廳），5、6顆腦袋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分享著這一天的充實與忙碌。時而彼此解惑，時而互相捉弄，日復一日地充盈著無霾的好時光。還記得陽光灑滿的紫禁城嗎？那波光閃動的護城河是否亦如你我，收藏著不捨抹去的舊時光……遠離京城的日子裡，我常常獨自徘徊在記憶深處。

幸而，在一樣的蒼穹下，台北也流動著千姿百態的光景。

清晨六點，淡淡的天空瀰漫著同樣的金色，而日出的剎那，耀眼奪目的金色更像是鳳凰展翅時搧動的翅膀，緩緩地，拂過一片潤溼的溫柔。午後台北的天空，大團大團雪白的雲朵從遠處的山後升起、走來，像極了草原上憨態可掬的羊群，成群結隊地慢慢挪動，偶爾嬉鬧休憩，不疾不徐……

最愛的，是夕陽下的晚霞：有的色彩厚重如潑墨的油彩，有的輕柔飄動如燃燒的羽毛。最難忘暴雨後的晚霞，在靠近夕陽的遠方層層疊疊，豔紫妖紅；而稍近的地方，卻是團團點點，尤如豔后撒下愛的天羅地網，美得讓人窒息，更忘了呼吸。

如今的我每日自清晨早起，料理三餐、打理家務、閱讀繪畫，周而復始，忙忙碌碌。晚餐後，便是我和夕顏約會的時分：看天空雲捲雲舒，霧起煙滅，心中歲月緩緩流淌。遙想此刻的京城，夕陽的腳步是否已爬上了角樓？曾經朝夕相伴的你我，如今是否也有著共同的忙碌？那纏繞心頭的霾影，何時才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家二、三年，老盡女兒心。思思念念，緬想無霾的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