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者」1645~1655年 油畫 畫布 137×115cm 巴黎羅浮宮美術館藏

牟里羅一六一八年生於西班牙塞維爾，自幼家貧如洗，而且厄運連連，十幾歲便成了孤兒，寄居叔父家，童年歲月便承載著人生半數以上的苦痛經歷。

他開始畫畫，多取材自生活周遭旁的實景實況，像街坊的小販、窮巷的乞者、廢墟裡無助的幼童等低層社會市井邊緣人物，都是他淒灰黯幽畫布裡攝人心魄的主角，極易喚起人們無限的憐憫與同情，也因此，牟里羅早期的作品都供給當地較次等的非主流的畫商市場，直到一六四六年以後，得緣進入塞維爾的修道院裡專門繪製宗教畫時，才一舉成名，有了輝煌的後半生。

牟氏悲天憫人的心，獨繫於純淨稚情的幼童少年們天真的臉龐上；他頻頻記下孩童們不經眼的坐臥行止，即使是一個極平常的動作，都不曾躲過牟氏的彩筆下，那種天使般無染的肢體表情，時時吐露著動人的真理，一幅幅小天使化作凡人眾生的畫作，於焉飛出，作品名為「小乞者」細賦筆觸的油畫，是他諸多塵世小天使中最傑出的一張。

從窗口射入的聖光般的晨曦，映照著小乞者蜷曲的身軀，緩慢而不經意地凝視著破舊上衣裹著的前胸，小乞兒停止剝食乞來的蝦米，忙著掀看躲藏在衣縫裡的小虱子，想必要試著抓起扔出；牟氏營造一處明暗對比強烈的光影氛圍，使畫中人物細微的動作表情清楚地顯現，令觀者在接觸到畫的剎那，便不自覺地迅即墜入牟氏不可思議的迷人情境裡。

小乞兒專注的神情在牟氏刻意製造的強烈光彩下，散發著神祕氣氛，小乞兒卑賤身份的負面觀感頓時消失殆盡，迎面傳來的是小乞兒小小淨潔心靈底處熠熠發光的眩人真情與真性，滌濾吾人此一僕僕風塵受垢的俗心妄念。

牟里羅擅於描繪平凡生活裡的平凡生命，更長於細細觀察並憐憫低層社會裡的芸芸眾生，一方面來自他本初的宗教悲情，另一方面源自於他苦楚童年回憶的經驗。同情，更投射在他淚水與顏料混融的畫作裡。

牟氏小乞者的平凡民間畫作，所激起的聖光漣漪，不僅為十七世紀的歐洲畫壇寫下刻骨銘心的一頁，更為人類豎起一座，那暗處裡發光，沉默中聲鳴，時刻炬燃並照亮吾人心靈的聖台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