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台灣學海書局於一九七七年出版了厚厚一大冊第一才子書《繡像全圖三國演義》，此乃最初刊行於康熙年間的毛本（毛綸、毛宗崗父子），卷首有金聖嘆序及讀三國志法凡例，共一百二十回。其中除了每回均附有相關情節的繡像圖外，還有二十六幅，七十八個人物圖（每圖三人一組），印刷精美，人物服飾、面部表情，亦清晰可見。雖然這三人一組的人物圖並不見得可以將故事串連起來，但當初繪此繡像圖的藝人一定基於對三國人物的熟悉，才選製了這七十八個代表人物。

觀中國的繡像工藝，最早起源於南北朝與唐朝時期的佛像畫，當時均以絲絨繡出，如甘肅敦煌石室中的大量佛繡像（可惜均為英國人斯坦因盜走）。後來發展到了明朝，為因應小說與戲劇情節的需求，開始加入一般人物，也有了以線條勾勒的木刻版畫，故「繡像」亦有「繡梓」之稱，如有名的《繡像三國志通俗演義》。

看學海書局這本有歷史淵源的《繡像全圖三國演義》，使我想起小時候，跟隨父親看平劇中的三國人物，那時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劉備的仁厚、關羽的忠義、張飛的豪爽、孔明的機智、趙雲的赤膽，還有曹操與司馬懿的奸滑。這些歷史人物經一代代民間藝人的傳唱，不僅生命力歷久不衰，同時也成了某種典型人物的代表。

以曹操與司馬懿為例，在羅貫中的《三國演義》中，他們雖非全然的負面人物，但透過民間藝人的演唱效果，其奸詐形象已深植人心。同樣地，劉備、關羽、張飛、孔明也在歷史光環的照耀下，淡化了許多個性或策略上的疏失。當然，這正是三國人物好看的地方。因為無論是正史記載或野史流傳，在虛虛實實中，每個人物的特色都可以重新加以檢視，並成為新一代人玩味的好素材。基於此，筆者擔任《三國演義》課程時，有幸與外籍學生交換東西方對三國歷史與人物之不同觀點外，還期望能以圖說方式，與更多的人分享學海書局出版的這套珍貴繡像（傅永安先生珍藏），藉此發一點思古之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