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幻似真的機緣,或是前世今生的夙緣?踏入「南詔勝苑」的山門,我來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南詔聖地。
循著松樹林的步道,拾級直上石鐘山,沿途山花掩徑,古木為天,怪石嶙峋遍布整個山間,有的如臥獅、有的如駱駝、有的如千年神龜……千姿百態,蔚為奇觀。
走到石鐘寺前,有巖石如同鐘磬,石鐘山由此得名。清人楊石甫《金華館詩草‧石鐘詩》云:
何處深山響梵鐘,
石門飄緲白雲封。
老僧指點林深處,
一石昂然掛碧松。
石鐘寺內紅梅盛開,寺旁一株參天的古木,點點白雪灑滿了枝頭,走近一看,原來是開滿了白花的古梅樹。抬頭仰望,白族風格的懸空石窟歷歷在目,這裡正是有「南天瑰寶」之稱的石鐘山石窟。
石鐘山石窟開鑿於西元九世紀至十二世紀之間,正值南詔、大理國佛教盛行的時代,窟內人物雕刻,無論佛陀、菩薩、君王,或是外國人士,都形象逼真,線條細膩流暢,而且構思獨特,題材豐富,具有濃郁的民族風格和鮮明的邊陲文化特色。
石鐘山石窟最奇特的是雕刻師把人間的君王與侍從、官員以及白族的特殊風俗搬上佛山聖地,第一號石窟南詔第六代國王問政圖、第二號第五代國王出巡圖、第九號是第一代國王的全家福石刻,從國王、侍者、官員的衣冠相貌,以及建築、器物、用具等,呈現出當時生活的情境。第八號阿姎白石窟,尤其奇特,是女性生殖器的神祇,正月和歌會對唱期間,有不少青年男女紛紛來此頂禮膜拜,求婚求子,盛況空前。
就佛教文化而言,石鐘山石窟兼容了漢傳、藏傳與東南亞上座部佛教的特色。以觀世音菩薩而言,即有化現觀音、甘露觀音、阿嵯耶觀音三種不同的聖像,其中第七號石窟甘露觀音神像(俗稱「剖腹觀音」),由於造型優美、姿態文靜,眼梢嘴角流露著微妙的喜悅,全身在安靜中顯出輕微的動態,被譽為石刻藝術中「東方的蒙納麗莎和維納斯」,第十三號石窟的阿嵯耶觀音,男相女身的獨特造型,是雲南白族所獨有的神像,國外有不少博物館稱它為「雲南福星」。
走入南詔,想起文獻所記載的「家家禮佛,一年之間,齋戒幾半,身處其間,不覺名利之心都盡」的景象,內心興起思古的幽情,不禁禮讚這群樂天拜佛的白族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