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舊迎新,回首二○○六年全球十大賣座影片,李連杰主演的「霍元甲」進入排名,是唯一為華人爭光的影片。
禪師說,人生無非是這樣三個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仍是山。根據此禪師的邏輯,可以把李連杰到好萊塢拍片的時間當做他人生境界的第二個階段,而把之前及之後拍的電影分別劃為一、三階段,由此,李連杰的片子有了三種不同的味道,經歷了不同的人生境界。
自第一部電影《少林寺》起到《黑俠》為止,李連杰在電影中顯示的是一個真實的自我,他自信,大度,真誠,時而調皮,時而深沈,時而豪情,時而機警,無論是《少林寺》中的初試牛刀,或《少林小子》中的鬼馬精靈,或《男兒當自強》中的宗師氣度,甚至《黑俠》中的蒙面俠客,他通過不同的電影圖畫,展示給世人的是中華武術的舞蹈詩歌般優美的風韻,這時代的李連杰,靠著自己數十年煉就的扎實功底,成為了華人影圈無可爭議的功夫皇帝。
自李連杰到好萊塢發展後,通過其一系列的動作片中的搏命演出,讓全世界的人認識到了這個身手俐落的小個子,然而,在這些片子中,李連杰做出了巨大的妥協和犧牲:
原本在香港戰無不勝的武林至尊,為了贏得出場機會,到了他鄉不得不拍起《致命武器4》中的大反派,《致命羅密歐》中的黑老大的兒子,《The one》中的終結者及《狼犬丹尼》中的弱智殺手這類的角色。
這種狀況出現的很大部份原因,是因為李連杰身為一個中華武術的舞者,而異國他鄉卻沒有適合這樣的精靈凌波微步、輕舞飛揚的舞臺。
這時代的他演過香港殺手,無路可走的中國特警,為家族報仇的動作羅密歐。這些電影的共同特點都是投資金額巨大,內容簡單弱智,打鬥倒是熱火朝天,但觀眾看不到真實的李連杰。
在《狼犬丹尼》中,李連杰飾演的丹尼被人踩於腳下的海報,這其實是他在美國影壇地位的真實反應:被金元強大的美國製片人踩在腳下,觀眾其實並不樂意看到這樣的他。
在好萊塢求發展時期的李連杰,無法在角色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正如易經所說: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在事業困境中尋求突圍的李連杰,終於有了《霍元甲》中的超越。
影片以擂台為線索,開場即以霍元甲同四個外國人的比試,或大刀,或纓槍,或長劍,大刀與纓槍也是槍槍出彩,長劍更是寒光閃閃、劍劍生輝,剛柔並濟、虛實結合的搏擊讓觀者非常過癮的同時又心驚膽戰、冷汗連連。
影片中的大大小小擂台出現了無數次,有父親落敗後,他第一次與別人較量的擂台,有高達數十類的梅花樁擂台,有拳擊用的搏擊擂台,還有酒樓,有戲院中的比試台。在不同的擂台上,他的對手各異,他旁邊的觀眾不同,他的招式也不同,然而,他的心態卻大體是相同的。
無疑的,以四十二歲的李連杰來演四十二歲的霍元甲實在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二者此時都有了非常近似的人生閱歷:霍元甲已歷經了失母喪女之痛,而又在盲女的感懷下領悟到了「武者,止戈」的武術精髓;此時的他也歷經了事業的沉浮,以及在東南亞海嘯中死中逃生和地震中的劫後餘生,使他更瞭解到家庭和親情的可貴,明確了武術不是為了用來打打殺殺,而是用來強身健體,用來幫助別人,用來與惡劣的環境抗爭,用來卡住命運的喉嚨的。
李連杰不只一次地說過,《霍元甲》是他最重要的電影,也是他的最後一部武術電影。該說的話已說完,該講的道理也已經講清,李連杰可以安心地離開武術電影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