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端正姿勢

學習聽自己的聲音

太多磨難的記憶隨你一起

被折疊在小小的蒲團上

其實你不知道

該如何描述傷口的來歷

只能笨拙地校準音色

一次次地敲擊

期待自己發出深沉的回響

像坐落在雲煙上的山洞

包容森林裡瀰漫的霧

每一片樹葉都是未竟的話語

你躲在洞穴裡

你祈求的森林充滿雨的霉味

於是你端正姿勢

學習熟悉自己的聲音

像在荒野中遊歷

到了新的房間打開新的窗戶

看自己像看悲劇的腳本

彷彿看到眼前出現草原

你盼望自己是被寬容的

被放逐在一個沒有記憶的原野

你遺忘自己的虛構

遺忘那些陰霾的台詞

遺忘那些大雨時帶你過街的傘

你折疊疼痛，細細對齊折線

將他們壓在蒲團的心臟

但你仍在洞穴裡

聞著森林頹敗的氣味

跟著他們一起發霉

以為自己留著最後一片樹葉

也許雨和霧一直不停

也許你走不出回聲瀰漫的城

也或許有一天你覺得夠了

懂得那些姿勢只是你傷痛的檢索

也許哪一天霧散了

但不散也沒有關係

你學會傾盡整個城市的雨水去愛人

也許會先學習如何將海水倒灌

好好地愛自己

最終你學會和梅雨季節和解

即使對他們的印象是那散不去的霉味

也記得他們曾愛過你

只是方式不同

所以你端正姿勢

識得自己的快樂與歡愉

疼痛與來歷，決定雨霧的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