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甜柿的徐大哥按照逐年生產七千粒，一萬四千粒，以至於今年二萬八千粒的計劃數量經營他的果園農場。十二月是甜柿豐收的季節，徐大哥不見喜形於色，仍不改他沈穩、老練，不苟言笑的客家精神，盤算明年幾何級數的量產收獲。

台灣原來只有出產青澀的柿子和加工晒乾的柿餅。只有在圖畫書中才看得到，一棵棵掛在樹上令人垂涎的紅柿子。大約十年前，才引進所謂「富有」品種，在台灣低海拔山坡地種植。品質不輸給日本甜柿，口味也頗受一般民眾歡迎。柿子不再進口，而且以「摩天嶺甜柿」的名號，打開了台灣甜柿的市場。

徐大哥原在海拔一六○○公尺高的慈峰種植水梨。他認為這樣的高度才應該是適合甜柿生長的環境，只可惜低溫度生長的柿子脫澀不易。有一天，他觀察到水梨果園裡出現了大批麻雀。麻雀原只適合生存在低海拔的溫暖地區，竟然在悠遊於中海拔的果園裡。可能是全球溫化效應，致使中海拔的氣候改變。於是毅然決然的斫除梨樹改種甜柿。和大多數有遠見的改革者一樣，特立獨行者總是孤獨的，尤其是以麻雀現象作為種植甜柿的依據難免流於神話。所以不論砧木、嫁接、施肥、疏果，無一不成為人們嘲笑的對象。

首批七千粒紅橙橙的甜柿，跌破了所有專家的眼鏡。台灣也可以在摩天嶺以外，生產無澀、無籽，果粒超大、果肉更甜，連日本人都垂涎的富有甜柿。徐大哥成為甜柿的代名詞，一時農業專家紛紛移樽就教，水果商人、行口趨之若騖，鄰近果園也急忙跟進改種甜柿。今年，徐大哥註冊了屬於自己的商標。有帝雉圖案的箱子，隨著饕客的讚美聲音傳遍全國。美實的內容更勝於華麗的包裝，人們肯定有「鳥」商標的甜柿才是上等好柿。

柿子成熟的時候我也躬逢其盛。在山上看到徐大哥不驕不奢，仍然叼著煙，騎著一台野狼機車來往於嶔崎的產業道路上，一身台灣果農的樸實穿著，難以想像這就是台灣農業奇蹟的開路先鋒。果子採收結束後，紅色的葉子也跟著片片落地。無柿一身輕的果樹盡洗鉛華，和它的主人一樣，以孑然一身的裸枝度過寒冬。新枝、綠葉、期待好柿更在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