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的權力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砍向政治的權力,制衡行政權力的傲慢,也可能被一些壟斷的經濟權力所綁架,成為砍向民眾利益的武器。
這是幾十年來媒體發展的總結。二十世紀的七○年代,水門案的爆發,源於《華盛頓郵報》的兩名年輕記者的初生之犢不畏虎,將總統拉下馬,也使新聞業進入了理想主義的春天,吸引了全球有理想的年輕人,期望按照水門模式,發現新聞界的新視野與新境界,但沒想到媒體勢力的膨脹,也成為某些財團的工具,變成了一頭怪獸,不斷吞噬民眾的利益。
這主要是媒體資本品質的敗壞。昔日《華盛頓郵報》與《紐約時報》創辦人的精神,愈來愈成為稀缺的商品。代之而起的是但求吸引眼球的目的,不擇任何的手段。結果出現了英國報業大亨梅鐸旗下的報紙,用非法竊聽的方式,偷聽不少刑事案受害者的電話和電郵,讓他們受到第二次傷害,可說是情何以堪。
這都是因為一些媒體經營者偷走了人民的信任,將媒體的責任與專業的規範,化為赤裸裸的賺錢工具,語不驚人死不休,不管真假對錯,出賣了社會的公共利益。
在台灣和香港,這樣的媒體怪獸還披上了道德的外衣,以正義之神的姿態出現,左打綠營,右擊藍營,但骨子裡卻是賣弄黃色,以「清涼」撩人,以「熱情」糊弄,讓閱聽人被牽著鼻子走。
這也是今天媒體的生態。低品質的媒體資本,卻取得高發行與高收視率的市場成果。它們設定了社會的議程,製造了政治的風潮,也劫持了社會的良心。在市場萬歲的名義下,它們予取予求,騙走了社會的信任。
要反擊這樣的局面,也許要靠長期的媒體教育,讓每一個閱聽人都是有水準的受眾,可以分辨傳播內容的真假對錯,可以不被那些聳人聽聞的新聞所誤導,也要戒掉那些「口味很重」、加鹽加醋的資訊。新聞娛樂化和娛樂新聞化,都是現代媒體的陷阱,也是陷進媒體怪獸魔掌的開始。
這就需要公民社會的公民媒體,超越了市場利潤極大化的格局,也超越了財團壟斷的性格。媒體的公器不能私用,而是需要回歸公器公用的軌道,讓公民奪回被搶走了話語權,也搶回來被偷走了的社會良心,尋回自己的歷史詮釋權。這是媒體改革的第一步,也讓媒體權力的雙刃劍,不會再刺向社會自己的心臟。
這也需要社會更強的心臟,可以告別媒體市場化的怪圈,不要讓唯利是圖的媒體操作方式壟斷了一切,也不要讓那些披著美麗外衣的財團所左右。
歷史的諷刺是:媒體的權力可以制衡政治的權力,但經濟的權力卻制約了媒體的權力,而大財團背後,也需要政治權力的支持。媒體、政治、經濟的三大權力,形成了一個利益交換的共生關係。
要打破這種權力的怪圈,就需要民間的公民媒體,不受財團所控制,不被偏頗的意識形態所主導,而是獨立於財團與政黨,超越權錢交換的惡性循環。揚眉劍出鞘,讓媒體權力的利劍,切斷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交換,也要擋住那些刺向社會心臟的蠱惑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