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新氣象，新內閣正式成形了。由陳與江宜樺兩位分別擔任行政院院長與副院長，象徵新政府將以因應全球財經挑戰與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做為未來施政兩大主軸。這兩個方向是正確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調整的心態。

政治學上，「功利主義」與「個人自由主義」是兩個主要的思維。「功利主義」認為，政治的目的是為絕大多數人追求最大的利益。換言之，為了社會的整體利益，可以犧牲少部分人的權益。「個人自由主義」認為，每一個人都有基本的權利，政治的目標必須顧及到每一個人基本的權利，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犧牲少數人的利益是不道德的。

功利主義有兩個缺陷：第一、它將正義與權利變成計算問題，而非原則問題；第二、它把人的所有付出都用一個度量衡來計算，把一切價值放在一起比較，而不考慮其中的性質差異。功利主義走到極端就是任何東西都可以換算成價錢，包括愛情、慈善、幸福，都可以用金錢或數字來衡量。

個人自由主義崇尚一些基本的人性價值，認為某些核心價值是無法計算的。某些價值應該大於功利的考量，這種看法彌補了功利主義的第一個缺陷。但是，個人自由主義所在乎的核心價值，多在於自身的權益與程序正義，包括自己的自由與人權。對於人與社會的關係，例如人生的道德價值、人生的意義、社群生活的品質為何？不是沒有多著墨，就是認為這些無關社會的正義。

功利主義與個人自由主義是西方的兩大主流，透過資本主義運作，它們也影響到整個世界。我們現在已經看到了其中的問題，在資本主義的價值體系裡，只要合法，一切行為都是允許的，只要合法取得，利潤多少是買賣雙方面的兩廂情願的結果。貧富不均、價值混亂自然成為普遍現象。第二、強調形式上的程序正義，而忽略了本質上的目標正義，使得這個社會有個人的自由，但缺乏社會共同的歸屬感與認同感，人們在乎的是自己的權利，而忽略了自己其實也是社會的一分子。

如果一個社會不能培養公民精神，只是一些唯利是圖的個人所組成的團體而已。貧富差距與價值混亂是值得擔憂的，它會破壞民主社會維繫公民意識所需要的團結。差距愈大，貧富兩者的生活圈就可能會脫鉤，社會的相互不信任感就會增加。

我們期待新的政府除了帶領人民保持經濟發展、避免貧富不均惡化，更期待重建人民對於社會的整體公民意識。

中華文化裡有很多內涵是西方功利主義或個人自由主義所欠缺的。我們的文化強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推己及人」、「民胞物與」、「仁愛」、「忠恕」。這些正面的傳統中華文化，是我們在面對資本主義與個人自由主義洪流時，必須重拾的社群文化價值。

同樣的，在處理攸關台灣前途最重要的兩岸關係時，我們也不能只是從「功利主義」與「個人自由主義」來思考。「功利主義」考慮的是兩岸交流中的獲利，台北方面在乎的是能否繼續賺大陸的錢，大陸方面在意的是能否透過經濟讓利取得拉攏台灣的政治利益；透過「個人自由主義」思維的放大，台北在乎的是主權是否獨立，北京在意的是否會傷及主權完整。這樣思維下的兩岸關係是缺乏「道德正義」的，兩岸的基本互信很難建立。

無論對台灣內部事務，或是兩岸關係，新政府均應該啟動公民對話，認真探討如何建立一個公平正義的社會，如何發展一個公平正義的兩岸關係。只有功利、只有個人，在族群間、貧富間缺乏公共歸屬的社會是難以幸福的。同樣的，只談利益、只關心主權，而在政治、經濟、文化上缺乏兩岸為命運共同體的認同感，兩岸是難以和平發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