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左岸--一粒飄蕩的塵埃

李碧華 |2006.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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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伯倫說,如果沒有愛你的及你所愛的,每個人不過是一粒飄蕩的塵埃。

自己是不是一粒飄蕩的塵埃?多數時候因為忙得不可開交,即便覺得自己可憐可悲到微不足道,也沒太多時間去思考自己的大小。

等靜下來,從內心深處去尋找人的溫度,才驚覺渾身發冷,孤單的感覺襲遍全身。生活的動力來自於愛人與被愛,這,都不但需要對象,更需要對手,誰能如願以償的遇事即可交手,處處有機緣。

小凱告訴我,任何際遇都將隨年齡降到該降的每個人身上,只是遲或早而已:「大地震來的時候,我在台中,在床上翻了三個滾,」表情平靜的背後,不也隱藏無限心酸?「很多事,是因妳問了,我才說,否則我就永遠一個人承受,認為自己的事就是由自己來處理,別人不懂,所以插不上手。」

她身邊,從來都沒出現過一個真正傾聽過她聲音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其實這世界是可以多些互動的。小凱曾不以為然對我說:「妳不知自己有多幸運,凡事習慣哇啦哇啦,而且真的擁有不少聽眾,還說自己是塵埃,有這樣會叫的塵埃嗎?」

日子的確熱鬧而忙碌,永遠有行程在不遠前方等我追著趕著,這是已近中年的男女最大的豔羨,我身在其中,卻依然感到一個人的孤絕。往往下班後,疲憊不堪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愛我的心,也許是有的,但不夠多;我愛的人,也是存在的,但不夠近。當我停下腳步,總覺無聲無息,魂魄十分無依,呼喊的回應,掉進風裡、雨裡、茫霧裡。

心主宰一切的具象,我如果下定決心切斷需要,會不會就滿足於所有眼前的小小幸福而不再看小自己,情緒舒暢一點?

相信紀伯倫所言,找愛的世間男女將更加寂寞無依。朋友老說,每個人都註定是靠自己,先有這心理準備,迎接未來人生會容易些,塵埃不用落定,打開心告訴自己,生命就是這樣,難有例外。
 
「就認命吧!把自己看得愈微小,愈不會難受酘酘」把熱情藏起且壓抑的許多朋友,彷彿提前迎接老年。我不是完全聽下去,因為愛的機會依然在不死的心燃燒,除非根本從來不曾準備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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