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記--觀雨

迎春 |200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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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雨,注定要淋濕夏日的早晨。於是,就愜意地撐把雨傘去觀景。  

雨中的路邊花園,與尋常自有不同。嘀嗒作響的雨聲,讓我想起杜甫《晨雨》中的詩句:「小雨晨光內,初來葉上聞。」塔形的雪松身姿幽雅,青翠的松針上珠光閃爍,似掛滿燈飾的聖誕樹。草坪經雨洗,更像線條完整、色彩怡人的地毯;舒展的鋪陳在地上,彷彿讓人盡情品味它翡翠色的質感。灑金柏圍就的曲徑,引我觀賞雞冠、蜀葵、薔薇、月季,在雨中垂淚的花兒,是否正在為不能結果而憂傷?其實不必擔心,其實人都明白:不是所有的花兒都能結果,但所有的果實都有花兒的努力。聽梧桐、翠竹承雨聲,唐詩宋詞中描繪的雨景在眼前疊現,卻未體味到古人筆下的苦雨淒風。

花園亭廊下,仍被養鳥一族占居。黃雀、畫眉、蠟嘴、百靈在淅淅瀝瀝的雨中爭鳴,婉轉的叫聲裡分明多了幾分濕漉漉。

再到雨中的荷塘邊徜徉,遠遠就聽見一片高高低低的蛙聲,雖不知道它們辯論什麼,但期盼它們千萬別學人類的虛假和浮誇。

雨中的荷葉上跳珠碎,雨中的水面上千圓疊。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像亭亭玉立的仙子迎接人們觀賞。德國一位叫威廉巴特勒的植物學家,用掃描電子顯微鏡,觀察了上千種植物表面的顯微結構,終於破解了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秘密。原來它的葉片上許多微小的突起像布滿釘尖的板,使葉片上的灰塵很容易被風或水滴帶走。荷花葉片有這樣神奇的自潔能力,不愧為志當存高潔者心目中的聖潔之花。假如人人都能像荷花這般自愛自潔,壺裡乾坤又該有多麼清明。

荷葉撐起的清涼傘下,蜻蜓在小荷尖角上避雨,略小的渾身鮮紅,個大的藍中帶綠,介乎兩者間的身染桔黃。牠們轉頭抖翅,神態安祥。以往見畫家筆下此景謂稱神來之筆,荷塘邊一走方知是寫生時信手拈來。

荷塘邊蒲草茂盛,散開的葉片如修長的雉尾,折幾穗鮮嫩的蒲棒拿回家,錯落有致地插入清花瓶,書案上定會瀰漫一縷清香的野味雅趣。

晨雨蓬勃了荷塘生機,荷葉、浮萍、蒲草、蘆葦,淡綠濃綠、淺綠深綠、翠綠碧綠,蔥蔥郁郁中都被雨淋的深化了主題。

人都說近處無有風景,其實是因熟視渾然到莫辨。晨雨中撐把雨傘去觀景吧,當小雨淋去心頭浮躁,當清風拂去眼前的塵垢,就會發現身邊那道靚麗的風景。

讓彩雲和芳草走進心裡,就會感到生活裡有品不盡的滋味;讓陽光和綠色走進心裡,就會感到生活裡有譜不完的樂曲。當生活中有美相伴,精神之源就不會枯竭,夜裡做夢也五彩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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