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意的告白--生命之緣 息息相和

鄧秀蓁 |200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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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之夜,風吼雨噤,樓上的鐵皮被風神撞得七葷八素,砰!砰!砰!聲聲擊中我銹蝕的記憶之門,往事如雷電般,一幕幕亮起來.....。

滿天星斗之夜,父親背著睡眼惺忪的小女孩,一路上哼著不成調的歌曲,踏高踏低的走在鄉間小路上,無盡的夜路、燻鼻的汗味、爽朗的笑聲,在我成長的歲月中,記憶猶新。

父親個子不高,長相俊美,談吐幽默風趣,熱心助人,從不與人計較的個性,成為村子裡最受歡迎的人。在祖父母的寵愛下,無憂無慮的環境讓父親永遠長不大,也無法體悟「責任」是什麼!孩子一個個出世讓他措手不及,只能靠借貸度日。每當債主上門,父親就躲起來,叫我上前擋人,讓我稚嫩的尊嚴無地自容,恨不得有洞可鑽!

有一次,父親喝得醉醺醺回家,踉蹌的叫著我的名字,母親把畏縮在一旁的我推過去,父親拉著我顫抖的手:「蓁兒!阿爸沒路用,我們家就靠妳了,妳要爭氣!不要怪我.....。」父親的眼淚如決堤的海水,灑在我受傷的心口。

在幼小的印象中,父親是如此的懦弱,如此的不負責任,讓我心碎,因此我只好拼命用功,認為「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改變一切。

潮起潮落,日子悄然划過,父親的影子,總是驚醒夢中的含羞草,每次醒來,只見父親的臉頰清瞿了,背又駝了些,而倔強的我總是迴避他那愧疚的眼神,父親與我的距離愈來愈遠了.....。

一樣的風雨夜,風嘶雨嘯,父親卻悄然離開人世,來不及分享子女的榮耀,母親哭斷肝腸,風雨無言,我呆愣在風雨裡,分不清雨和淚,耳際清晰飄來:「蓁兒!阿爸對不起妳,要爭氣喔!不要怪我.....。」

回憶過往,彷彿解剖自己,重新檢視自己成長的心路歷程,認清生命的由來,終於體悟:父愛是如此的寬容,從不曾消失!父女之情,仍在生命的深處息息相和。
 
阿爸,謝謝您!不是您的懦弱,不負責任,造就我的堅強,而是您開朗的笑聲、無止盡的父愛、全心全意的期盼,才是我奮鬥的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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