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與生命--放生

白家華 |200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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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隻魚,被飼養在水缸裡等待被賣出,牠來自於熱帶海洋的國度中,身上的鱗片散發著七彩光澤,人們愛把牠的同類當成寵物飼養。
 
這天一大早,一名小男孩用幾枚新而亮的鎳幣買下牠,成為牠的主人,成為牠小小生命的主宰。
 
常常,隔著魚缸的透明玻璃,小男孩望著他的這隻水生的寵物發獃,欣賞著牠與海藻跳著一種柔和之舞;有些時候,小男孩把牠想像成自己的知心朋友,向牠傾訴自己的心事,或是對著牠說著人類歷史上的著名故事,小男孩寧願相信牠聽得懂。
 
「我相信你一定看過沉船裡的寶藏,」小男孩對著魚缸裡的水與氣泡交相激盪的世界,這樣自言自語著:「我餵給你吃的,可是這座島嶼上最好的飼料呢!」
 
「如果我能聽得懂魚的語言,那樣必定能夠豐富我的知識吧?」

「我的老師曾經說過,人類的腦袋,與整個宇宙之間,存在著互相對應的關係:所以我們的腦袋,在形狀上,與整個宇宙是相似的,而在功能上,可以理解宇宙裡發生的許多事情。」
 
「我的老師又說過,其實我們人類的腦袋本身就是一個宇宙,跟地球存在的這個浩瀚宇宙一樣,既精密又複雜;我們可以找到許多問題的解答;在未來裡,在這個太陽系毀滅之前,應該可以順利地找到新的星球去居住。」
 
「我的魚兒!雖然魚缸的窄小空間是你的可憐限制,但是你海洋裡的家鄉,卻也是處處埋伏著對你不利的危機。」
 
「但是啊,在沒有伴侶的獨處歲月裡,是孤獨又寂寞的,這一定會加速生命的衰老與死亡吧?」
 
「依照老師的說法,當我把你的自由還給你的同時,我自己也享有了某種形式的益處。」
 
仍然是個大清早,小男孩把這隻魚帶到了海邊來,在這大海的海平線後面,是那望不見盡頭的宇宙的無盡時空,無數顆星子們的生命在那兒不被知覺地誕生與死去。
 
海風一陣又一陣,從大海的彼岸向他吹過來,輕輕地吹拂著他的身子。他的小小心靈,瞬間充滿了像原始人面對整個洪荒大地時的那一種蒼茫的感覺。
 
「祝福你,朋友!你將順利回到你的家鄉去。」小男孩默禱之後,把魚兒倒進了他腳下的海水中,讓牠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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