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天空星星點點,初冬寒風襲人,把身子側靠在機場候機室門邊,一直在看錶,想想妳該來了。
掃視著四周,見到的都是些慣有的忙碌,走進大廳,仍然是寒風。
終於,看見您從遠處人叢中,款步而行,手裡拉著皮箱。走近了,看到妳和從前一樣,有著黝黑的臉,秀髮披肩,不同的是妳穿著一雙短靴,精神抖擻。
妳早先對我說過,義大利服裝格調很美,我不太注意這些,我喜歡看妳嘴角邊流露的笑容,淺淺的,不經意似的,有著幾分戇意,而這回我看到了妳的妝扮,一雙義大利式短靴,襯托著妳那修長的身材,好美。
緊握著妳的雙手,「快去快回,到了義大利來信。」還說了些祝福的話,就這樣,妳拖著皮箱走向登機門,揮揮手,妳的眼睛裡像有淚水,我強顏淺笑,不想帶給妳太多的感傷。妳的爸媽擔心會在機場飲泣,沒有來送妳。
最初看到妳,是七年前的事,那時,我在教書,妳家就住在我家前面,我剛搬來,鄰居還不熟,時常,我聽遠處有人在唱歌,嗓子很高,循聲而至,認識了妳。
我對聲樂有一份偏愛,聽到妳甜美的歌聲後,常常會沉浸在那一片美的旋律裡。
有一次妳告訴我,妳在女中讀書很用功,我把妳當小妹看待,妳把我當叔叔般喊的很甜,妳想抽空到教堂唱詩班去見識,妳問我這個主意好不好,我說,妳在聲樂方面有天分,大可在這方面發展,到唱詩班裡磨總是好的。
在唱詩班裡,妳唱女高音,每次我去教堂,就可聽到妳的歌聲,等妳唱完,我牽著妳的手,去吃宵夜。之後,妳讀家專音樂科,寒暑假都會回來;回來後妳仍然去唱詩班,我仍然陪妳吃宵夜。
畢業後,妳在一家樂器行當家教,我每天開車載妳去上班,半年後,妳說妳想去義大利深造。包括妳的父母在內,我們對妳的決定,都不反對,只是擔心妳在義大利舉目無親,放心不下。妳說,妳長大了,會照顧自己,妳到世界任何一角,都會茁壯成長。
前天,妳帶著我的祝福,踏上新航班機,奔向妳心儀已久的義大利,此去千里,不知是三年,還是五載,妳才會回來。
我知道,妳有強烈的上進心,妳在不斷的追求一個理想,在音樂生命裡,有著永恆的光和熱。當我體驗到妳的理想時,深深感覺到,妳正走在一條崎嶇的道路上,但是妳沒有蹉跎,在奮鬥的里程中,妳將有瑰麗的遠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