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逛書店,喜歡買書,幾乎成癮。喜歡晃盪圖書館,靜靜打發一個下午的時光。小時候,家裡不知道為什麼充斥著不少書,不知道是誰買來的,反正就是一落一落的堆在書架上。在還沒識得多少字的年紀,翻著圖案指著認得的字,是清閒午後最常的休閒。
正如它們的出現,它們的消失也差不多一樣詭異。某一天的某一天,不知為什麼,它們被清空堆放在陽台,還來不及救回,那晚的一陣大雨淋得透徹,它們糊成一團辨認不出,廉價的進了垃圾車,最後落腳我不知道在哪的垃圾場。
雖然書的來去沒有原因理由,可是這段故事卻清楚被記進腦海裡,我始終記得我最喜愛的是那一套《封神榜》童書,畫著好多圖案,文字還標著注音符號。然後也許是想補償那段想起泛著心痛的記憶,我開始買書成癮,愛書成痴,非得要看見書架上堆著一本又一本的書了才甘心,在圖書館的書海裡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靈魂在飛翔。我相當珍惜書,討厭有人折到它們或弄髒。
每一本都看過了嗎?還沒,因為我閱讀的速度趕不上買書與逛圖書館的速度。買書看書,各種語文、各個種類來自實體或網路書店,漸漸再堆疊成一座書城堡。我不喜歡用書架,任書攤在房裡的櫸木地板上,淡黃色的木頭散發淡淡香味,配著書本特有的紙質印刷顏料味道,透過冷氣吹來混合成一種特殊、聞來心情平靜喜悅的特效藥,治療著從前從前的那段記憶。
孩童時期的記憶是會影響未來漫長人生走向的。也許,多多少少長大的過程裡,總有一些記憶需要被補償的吧。我是愛書人嗎?我不知道,只是我繼續在買書買書的過程裡,滿足心裡缺失的一塊。
買書成了習慣。為了消化那每日每日不斷增加的書量,於是得抽出更多時間閱讀,才不致形成浪費。而始終不甚明暸的,書的文字究竟讓我讀到哪兒去了?感覺不出什麼具體的成效,腦袋轉啊轉的,讓哪些想法成熟昇華了嗎?救贖哪些精神苦悶了嗎?許許多多人們都推薦著閱讀是提升靈魂的方法。連吳爾芙都曾說,在最後審判來臨之際,上帝以為愛書的人不需要獎賞,因為他們一生愛讀書,天堂裡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予愛書人。
於是,因著名家大師的說辭,我再轉身回顧細究著自己與書的連結。才發現,書的確替我帶來了精彩與成長。
愛著的他長我好幾歲,我們的對談卻不出現斷層,認真談論許多生命問題與人生規劃時,他不曾嫌過我幼稚,眼裡有著讚賞,常讓聰明成了他的口頭襌。一路相處而來的朋友,日前告訴我不斷看見我總是清明的思緒和態度,有著洞悉複雜無解後的淡然自在。初識不久的人們說我身上有一股氣質,抱著書站立書店流連時候,知性籠罩著,不是漂亮得豔麗,卻吸引著多瞧幾眼.......。
是啊,一本書是累積了多少前人智慧,在書裡把長長一輩子的愛恨情仇諸多感觸都濃縮在裡頭了。原來書帶來的從來不是華麗得一眼能看穿,就像書本文字自身的實在,需要時間累積。是年紀越增長,才越感受到了書的渲染力。於是不再追問自己是不是愛書人,因為已經立志要當愛書人充實生命了。不寄望著太漫長無邊的所謂天堂或者好報結局,更想珍惜這一刻擁著書的簡單與紮實感受。
不論是我房裡那一地的書,或者是圖書館書架上一本又一本的書,提供我安心和承諾,始終是我能掌控的地帶情節。真正確立對人生仍尚迷濛期許想望的目標裡,起碼有一件非得是讀書寫字不可。
找我的話,往書裡去吧,我會在那裡,不論身處世界何地,不論動盪了或安穩,不論困頓或者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