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關在何方

羅增霖 |200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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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在那美斯樂的高山上,入住具有中國建築物色彩的風雅軒別墅裡,周遭顯得很寂靜,偶爾從遠近的山林裡傳來唧唧的蟲鳴聲,林葉搖曳的沙沙聲,彷彿演繹著大自然市的交響樂曲,給人一種恬靜舒暢的感覺。這個群山環抱的小村落裡,缺少的是一般大城市深夜散發七彩燈光的閃爍,而且街道上也沒有車水馬龍和夜生活的喧囂,四周一片平和恬靜;入夜的山上,氣溫劇降,外面輕輕吹拂著陣陣的寒風,讓人有種蕭瑟的感覺,出外時必須披上外套,才能抵禦那股撲面而來的涼涼寒意。

當我聆聽歌者以無限哀怨和控訴的聲音唱出「夢駝鈴」:攀登高峰望故鄉,黃沙萬里長,何處傳來駝鈴聲,聲聲敲心坎。盼望踏上思念路,飛縱千里山,天邊歸雁披殘霞,鄉關在何方?黃沙吹老了歲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曾經多少個今夜,夢回秦關......。

聽著聽著,我仿如墜入那段緬懷追憶的時光裡,想起那一群被人遺忘逾半個世紀的泰北中華兒女,那許多歷盡風沙也揮不掉,而一直烙印在他們腦海裡的蒼白歷史血淚故事,心裡也生起了無限的同情和感佩。這首歌唱出了老官兵滿腹千言萬語的悲愴和渴望,他們數十年來對故鄉存有多少無奈和懷念;他們那種有家歸不得的心靈創痛,多少悲嘆、思念和苦痛,都深深地烙印在他們歷盡滄桑的臉龐上,聆聽他們細述的淒慘故事,不少情節仿如滴滴血淚令人感動而落淚......。

在過去逾半個世紀的歲月裡,這一群命運悲涼的中華兒女,不幸羈留在泰北一處蠻荒的高山森林裡,過著非常悲苦的生活,他們經歷了不少戰亂,但他們仍然一步一腳印地守望相助,心連心地展開格鬥,始終堅持自立求存的精神,在貧瘠的森林山地裡耕作自給自足,戰戰兢兢地走過五十多年淒楚的歲月,才能從戰亂走到和平,最終可謂「守得雲開見月明」。

最近又有機會陪一群好朋友到擁有「小中國」之稱的泰北清萊美斯樂,進行我第四度拜會讓我肅然起敬的雷雨田老將軍,同時也看到美斯樂又取得了一些新的發展,一行人此次的「清萊之旅」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回憶。

雷老將軍是美斯樂碩果僅存的領導人,他是一名歷盡滄桑,數十年來親身體驗不少出生入死、拚搏求生的境遇;在過去那段漫長的歲月裡,他和許許多多官兵伙伴,一直都很淒苦地在風雨飄搖中東西奔走,面對許多戰火硝煙的洗禮,經歷了五十多年的艱苦奮鬥,他們得以從戰亂走到和平的艱辛體驗,多少悲痛戰役和人生血淚故事,一直都不曾平息地在他們的腦海中縈迴.......。

八十八歲高齡的雷老將軍,依然精神奕奕,老當益壯,一身仍見其硬朗的軍人本色。他常自嘆生不逢時,走過許多戰亂的拚搏歷程,也嚐過無數病苦的折磨,這一段段既悲愴又壯烈感人的血淚故事,聽後都讓人內心溢滿了無限的激動、辛酸和悲憫。雷將軍數十年來的奮鬥歷練,他始終保持搏鬥和致力引領族人求生的精神,已無形中在我們的生活中,留下不少為人處事的警惕和啟示作用。

他打從年輕時代就開始經歷了國家的內憂外患,並不停地因戰役連連發生而東奔西走;換句話說,他打從一九三七年「七七蘆溝橋事變」,就介入了一波又一波的戰役,從抗日戰爭至國共交惡,從內戰至國際戰爭,從大陸內地打到邊疆,最後還不幸羈留在泰國北部的蠻荒森林山區,他們過著吃不飽,穿不暖和飢寒交迫的淒苦歲月,有者還不幸因之殉職,或者變成殘障榮民,可是這一切都難不倒他們求生的意志,他們始終強忍著生活上的苦楚,躲在泰北的蠻荒森林山區裡,默默無言地生活下來。這一連串血淚史,仿如錄影機般,一幕一幕地播放出來,使聽者彷彿歷歷在目,有身歷其境的悲痛感受。

雖然,他們曾有兩次機會可以撤台,在兩度送走兩批官兵後,他們這一批第三和第五軍團,卻因接獲密令留下來,並陰錯陽差的情況下回不了祖國,流落異鄉成為無主孤民。

雷老說,他們原先還期盼總有一天會返鄉重建家園,可惜,命運弄人,他們期待又期待,真是左三年,右三年,時光匆匆溜逝,竟然一晃就五十多年!多年來的苦盼,只為他們留下一串串蒼白的歲月,以及一系列揮不掉的悲愴、痛苦和血淚.....。

他留下一句令人深省的話,他們都是道地的中華兒女,因為戰亂而流落異國,最後還變成異鄉人,回不了娘家,卻由泰國收容為子民,並獲泰政府撥地建屋,讓他們得以度過漫長而清苦的歲月,這種境遇真令他們感到汗顏。

聽完他們的悲慘故事,讓我對這一群泰北中國人,尤其是雷雨田老將軍生起了無限的崇敬,他們熱愛生命,堅強的求生意志,領導族人化悲憤為力量,勵志圖存,並群策群力為生活拚搏的精神,更是肅然起敬!

儘管環境多貧瘠,生活多困苦,然而他們始終沒有向命運妥協,他們致力從困境走向成功,為美斯樂開創了昇平的境界,使原本貧瘠荒涼的高山森林,蛻變成為一個知名的生產優質高山茶的農業、旅遊勝地,人民開始過平和恬淡的生活,族人都一起分享豐盛、溫馨的成果,讓人深深感動,我由衷地要為這群中華兒女,至誠地獻上滿滿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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