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的是現代文明,於是,古老的愛情便遠離了我們。
現代式的愛情是一場勢均力敵的競爭,你有權勢,她有相貌;你相貌萎縮,但富甲一方,她眉清目秀,卻家境貧寒;你痞性十足,她很是欣賞;她嚶嚶而泣,你十分感動;你對她沒有一絲感覺,她對你也無任何感情,但是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姨和一群表哥、表妹都說合適,因為他們需要你的庇護和幫助,接下來就會進行一場所謂的愛情,於是鞭炮禮花一起鳴放,也是天作之合,婚禮自然是熱鬧非凡,紅火至極。
真的不知道愛情如何不老。若干年後,愛情被風吹過,被雨淋過,被蟲蛀過,被火燒過,將會怎樣被我們的後代傳誦?「倚眉回首,都把青春嗅」的羞澀沒有了;「風又起,吹起一池春水」的思念沒有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浪漫沒有了......我想,那時候的愛情估計也就是一件超市裡的物件,待價而沽,視消費能力而消費,或者服務很周到,會量身定做一個愛情。精美絕倫而又不必徹夜長歎,昔日的同心鎖早已變得鏽跡斑斑。
「慢慢的走,欣賞啊」,這詩一樣的話語,是陸幼青生命中最後的留言。生命的長短不是衡量的生命質量的唯一標準,於憂愁、煩躁、妒忌和憤怒的氛圍之中,即使活至百年,也難有澈悟,簡單,寧靜,歡愉和平和。陸幼青在彌留之際感懷於這個諾大的塵世間,悟出了心靈之純樸善良,由相濡以沫的妻子時牧言相伴走完年輕的一生。
緣?非緣。
在記憶中,回憶編織的每一頁愛情;在亙古山嶽之間,留下的微微太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感悟幸福和滿足。佛說,前世是什麼,來世又是什麼,佛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年我為青草,為河流,或者為南飛的燕,還是為一隻滿身傷痕的小鹿,能證明的只有一個問題,在充滿愛和被愛的塵世裡,陸幼青曾經來過,陸幼青曾經愛過
憾?無憾?
生命的景色還原為真實和自然,有風吹來,會送來佛的聲音,並以淡菊的清香,以一種微雨的心情,清涼自在的慢慢走著,太多的責任和繁雜,太多的歡樂和傷悲,太多的情感和負重。該來的即來,該走的便走,總之幼青之愛是值得被欣賞的一頁風景。
好?可好?
「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屋外,一片漆黑,屋內,一垂袖婦人向即將遠行的丈夫低低傾訴。婦人在閃爍淚光裡,凸現無限柔情,叮嚀丈夫於遠在他鄉的日子裡一定要記得她。
無論是江南的小橋,還是長城的冷月,無論是料峭的風中,還是溫柔的雨裡,吟誦過無數這樣的故事,一如祁連山的冰水,從遠古到現在,早已成為一種經典,於是在若干個令人感動的故事中,品出愛情的錦章。
愛情就是風情萬種,而又不妖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一人逝去,則無另一人與之相隨。這情,是癡,是夢,是幻,總有說不出來的悲涼和無助。千年之中,唯有山伯和英台一對蝶兒,雖是文人的杜撰,卻令人神往;羅密歐和茱麗葉不過是外來和尚念的經,也被萬人傳誦。
實在不想回憶古人的愛情,願意相信「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真摯熱烈,陸遊和唐婉相聚沈園,「傷心橋下春波綠,疑是驚鴻照影來」,詩人已是千古,詩詞也留芳千古。
早上的天氣陰沉微雨,心事也如燈光般的低迷,書桌上的那盆窄葉狗尾巴草還算蔥鬱,正是編制草戒的最佳時刻。把所有愛情的想像用草編製成環,戴在你柔軟的手指上,於是,你在夜間輕輕而歌,次日清晨再將那草戒丟棄。
歌聲遠了,草戒指也丟了,文字記錄的衝動卻還是有的,在落寞孤寂時,端坐於屏前,有所思,亦無所思,有所悟,又無所悟,而後猶如農夫種田一般,在精緻的日記中,一一插滿禾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