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智慧--凝視死亡

清觀 |2006.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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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 Derrida 有關他者思想的文章,其中,很喜歡盧雲(Henri J. M. Nouwen)神父的一段話,他說:

臨死的人有一個獨特的機會,他可以選擇永遠釋放他人或永遠讓他人負咎,他的死對他人來說是好是壞,端賴他死前的這個抉擇,他要寬恕曾傷害他的人,也向他傷害過的人請求寬恕,這樣,他才能安然離世。

死亡是生之最重要的一項舉動,它牽涉到一個選擇:是把別人綑綁在罪中,還是以感恩的心釋放他們,這個選擇在於揀選讓人得生命的死,還是使人受傷害的死。我該如何去實踐「贈予死亡」這句話呢?我要他人是以感恩之心想念我?抑是以愧疚之心來憶念我呢?

「有絕對的死亡嗎?」神父授課後離去前丟下這麼一句話。「沒有絕對的死亡,只有不死的死亡。」這是我的回答,也是馬賽爾的思想,因為愛,所以,被愛的人永遠不會在愛他的人的心中死去,死亡意味著滅絕?或是代表著重生?諸宗教都試圖給予不同的答案,而我的答案又在哪?

如何去凝視與看待死亡?又該以怎樣的方式來贈予死亡?我憶起了那在尼泊爾神廟對河的石階上,坐望了一整個下午的燒屍過程,在層層雪白紗布包裹的肉身下,不時滲出鮮紅的血漬,親人們圍繞其間,搬運、堆柴、點火、引燃、焚燒、誦經、灰煙,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腐味,隨風散落身上的塵埃,每一粒都輕如花絮般地飄飛,那是亡者對這世界最後的依戀與巡禮,給予有緣送他一程的異國旅人,一個輕輕地,死亡之吻,血、肉、骨、髮、筋,全都化成了煙,消融於空氣中。

因為靈魂從來沒有終止過,所以,有不死的死亡。這是個弔詭的詞句,用「不死的」這個形容詞來修飾這個「死亡」的名詞,既已死亡,哪還能說這個死亡是不死的死亡呢?誠如神父所言:在哲學思辯中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在神學信仰裡靠著啟示便可迎刃而解。而我的啟示又將在何處現身?

Derrida 對傳統形而上學的些許鄉愁,及對虛無主義的不甘臣服,都讓他在反動 logos 中心,與建立全然他者之間的兩極地帶上,如履薄冰地走著,像一位行走邊緣的流浪漢,在流浪的當下,解構了自我,在放逐的同時,也重構了他者,我們只能對蹤跡,仰慕以觀,對蹤跡的蹤跡,似曾相識。

斷地抓取是理性的天職,但會抓也要懂得放。真正的後現代,是連抓都不想抓,而在抓放之間的智慧,便是 holy-dharma-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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