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副連載--火嘯(五之三)

郭宏昇 |2006.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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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不耐煩,亂轉電視,那些知名的電視台一個也沒有播報「明富餐廳」的消息,正當你怒氣沖沖之時,一個地方新聞台正在訪問一位「目擊者」,地點正是明富餐廳,你立刻瞇眼注視。那名蓬頭垢面的遊民說(正因為他的外表決定了身分),我(昨天)晚上(深夜)看見一個(好像)是中年婦女的人,拿(著裝有)「水」的(東西),把它塞到(機車)下面,然後(火)就起來了,很多人拿(滅火)粉去噴,老闆聽到(消息)也趕過來,一直哭。鏡頭也一下子帶到餐廳店面,以及那排倒楣的機車,全都被燒得烏漆抹黑,五台機車只剩骨架躺在原地,餐廳的玻璃大門被高溫完全灼裂,碎成地上的小星星,所幸無人傷亡。一個男人出現時旁邊打上「餐廳老闆」四字,他哭喪著臉,說平時沒有與人結怨,沒有跟地下錢莊借錢,一副老實人的樣子,顯示出令人同情的處境。

「放屁。」你說,有點嘲笑著的說。

新聞只有短短二十秒,你卻得到了無比的尊崇,他們連縱火者的性別都搞不清楚,你更是無比心滿,我是火神,被神話建構的火神,你們都是我的故事。你洋洋得意的打過去找他,又是五秒後才接,你劈頭就是一陣謾罵。

「罵夠了吧?我該做的都做了,錢應該給我了。」

「你放心,下午我馬上匯給你。還想要賺一筆嗎?」

「還有?不是就這一次?」

「誰跟你說一次了?不過沒關係啦,我隨時都可以找到人,也沒用槍逼你,要不要都看你,但若是我我就再做一次,你不覺得好賺嗎?」

「.......」

「是怎樣?機會不等人的。」

「.....那我要加錢。」

「加什麼錢,好,不要說我吝嗇,再加二千,一萬七,你就花五秒點個火就賺了,跟你接電話的時間差不多,好了,不要再說這麼多了。」

「這次的尾款我要先拿到,然後之後的一萬七也先給我一半。」

「就這麼說定了。」

他掛上你的電話,一個人呆坐在房間裡,他將你匯給他的鈔票提領出來,一張一張排在地上,抽出未點燃的煙,一根根照著順序在它們身上碾碎,褐色煙草在藍色的紙幣上散落著,像是油漬,又像被火燒灼的穴燼。他注視鈔票上的地球儀,心裡想著全地球被火包圍的壯烈場景,那指著地球儀的四個小小生命可能率先被燒得只剩骨架。但他只想游出油面,而你是神,於是他選擇成為你的故事,你的撰寫,儘管心中想的仍是那句:

──不要!不要爆炸!(五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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