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人看來,日本是一個神秘的國度。即使是在東方人看來,日本也有許多耐人尋味之處。在日本歷史上,許多傑出的女子,衝破種種人為的桎梏,自強不息,創造了許多偉大的奇蹟。平安時代正是這些偉大女性大顯身手的時代,女作家輩出,燦若星漢。
這批傑出的女作家對日本文學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發展和創造日本的假名文學、促進真正意義上的文學發展。在她們的大量作品中,真實而又深刻地描繪了當時社會世態、人情風俗,細膩地刻畫了她們的心理。她們成果卓著,開創了世界文學史上女性文學的時代。
社會歷史情況
日本文學為什麼在這樣一個時期,產生這樣一種奇特的現象呢?這要從日本這一時代的社會歷史情況說起。
平安社會對婦女是極端殘酷,但又是極為尊崇。這種依違兩異的畸形現象,構成了千奇百怪的平安社會歷史。自文化革新以後,日本天皇政權在經濟上,極為效法我國隋唐封建制,自上而下進行了改革。平安遷都後,天皇蜷伏在宮廷小天地,作威作福、靠莊園搜刮的財富驕奢淫逸,人民生活極度貧困;皇室同大貴族、中小貴族之間、封建政權與下層人民之間,各種矛盾迅速激化,孕育著嚴重的危機。
後來,皇室內部發生鬥爭,藤原氏一族在皇室貴族爭權奪利中獲勝,天皇漸失權柄,藤原氏掌握政權,是為日本歷史上著名的攝政、關白時代(八五八~一○八六)。
藤原氏一家把持朝政前後二百餘年,實行專制統治,使整個日本處於極權統治之下。滕原氏權力極大,可任意廢、立天皇,培養女兒們做皇后、妃子、侍從等,控制天皇的一切行動。著名的藤原道長(九六六~一○二七)曾把自己的三個女兒立為皇后,獨攬朝綱。這批女作家就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
在藤原氏家族中,誰家的女兒先入了宮,誰就可以登上太上皇的寶座。既然女人有了這樣奇特的妙用,那麼誰家有出色的女兒,就是幸福的保障。由此,當時的大貴族們都十分重視對女子的培養,延聘名師調教女兒,以期邀寵獻媚,博取天皇青睞。
當時天皇妻妾眾多,因此後宮爭寵之風甚烈,想要爭得天皇的寵愛,除了美貌外,還要有才華。因此,培養有才的女子,是當時藤原氏貴族鬥爭的一個焦點。為此,當時大貴族競相招攬有才的女子,為女兒作教師,也間接地促進了婦女文學的發展。
女性文學繁華
這種情況造成了一種怪異現象:後宮竟如當時的文化中心。當時著名的作家,都是有才華的女子:道綱母、清少納言、馬典侍、赤染衛門、和泉式部、紫式部、孝標女等。她們大多出身於中層貴族之家,敏感細膩,才華出眾,幾乎都出任上層貴族的家庭教師。
儘管女作家們富有才華和學識,但地位卻十分低下。從上述名單可以看出,她們都沒有自己的名字;對她們的稱呼,不得不以其父、兄和丈夫的官職為名,或用「某某母」、「某某女」來表示她們與父親、兒子的關係。
她們生活在統治者的圈子裡,又始終與統治階級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們看到後宮世界裡,與表面的豪華相反,包含著大量的沒落貴族之間,盤根錯節的矛盾。這些敏感的女作家們,比皇宮的顯宦更有資格評價生活和描繪時代。
她們開始創作日記和各種筆記,如《蜻蛉日記》、《更級日記》、《和泉式部日記》、《紫式部日記》、《成尋阿闍利母日記》、《枕草子》等等。這些日記是日本現實主義文學的開端,自她們始,摒棄了過去物語文學中,常見的超現實的虛構手法,進而在文學上努力作真實的描繪。由這種日記開始而逐漸加長,連為一體,綴成長篇,到最後終於寫出描繪這個時代社會本質的《源氏物語》。兩方認為,正是「這些日記後來發展成為世界上最早的小說」。
深刻民族根源
日本平安婦女文學取得突出的成就,還有它深刻的民族根源。日本文學從古至今,始終有著一種善於描摹女性,描寫各種非法的愛情關係、亂倫、情死等傳說,在這方面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也出現了許多糟粕。
這些宮廷女子的特殊地位,促進她們反躬自思,勤於動筆,把自己的內心感受記錄下來。她們在宮中雖是受寵,但敏感的天性,使她們深知這種受寵,不過是一種利用和玩弄而已。她們寂寥、苦悶,充滿閒愁、懷才難遇,深知作為中、下層的女性,命中注定不能出頭,故而將滿腹「文章」,傾瀉於筆端,寫出了許多哀婉秀美的作品。
數百年過去了。歷史記住她們的,倒不是她們培養了無數皇后、嬪妃,卻是她們授課餘暇寫下的文學作品,那記載著世界人情的《蜻蛉日記》;那充滿祈怨、滲透著敏感細膩的觀察和女性感受的《枕草子》;那淒涼哀婉,被譽為詩史的《源氏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