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微芳

深海 |2006.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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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踩著腳踏車沿著農場遊走,遊客並不多,我得以以一種悠閒的姿態,享受難得的晨間愜意。突然,我好想跟妳分享我當時所有的心情,於是我擎起手機,耳邊傳來了妳溫柔甜美的聲音。

中途妳叫我稍等一下,妳說妳在幫妳那兩個可愛的寶貝兒子放故事錄音帶。我一直覺得妳是一個很用心的母親,從那麼小就給孩子人文素養的薰陶。妳說,妳不奢求他們將來有什麼大成就,只希望他們成為自信勇敢的人。接著妳提起雅典奧運跆拳英雄陳詩欣、朱木炎和黃志雄等人,他們成功的背後都隱藏了一段故事,而他們從生命中的黑暗日子裡走出來,宛如掙脫蛹的彩蝶恍若新生的姿態,深深懾服了妳,讓妳感動不已。

妳說我們整個大環境愈來愈險惡,從小到大要面對的考驗不知凡幾,妳只期盼孩子在往後的生命旅途中,不管是在學業上、感情上或是工作上,都能夠堅強去面對,即使跌倒了也能夠爬起來。妳說我們活到這個年紀,雖還不至言老,但心裡比誰都清楚,要真的做到那樣,其實並不容易。

我們都曾在各自的人生裡吃過不少苦頭,明白要在孤寂的人世裡生存下去,是要具備多麼豐盈的生命力啊!但偏偏我們從小所受的教養,就是被灌輸要贏過所有人、要拿第一名、要有學歷、要有能力、要酘酘我常認為這些都不過是世俗用來評斷一個人的狹隘標準,除卻這些,人生裡其實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我們去學習與努力,但可悲的是,其他方面我們往往忽略了教育,以致一些年輕人一旦遇到自己無法解決或接受的事時,所選擇的方式往往非常極端,而且致命。
「輕生的徐子婷事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妳說。

現在再回過頭去看看從小一起長大的姊妹們,妳發現幾乎每個人都有所遺憾,妳說這都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得到的愛有所欠缺。妳說妳心底一直有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即使到現在都還令妳印象深刻。雖然自己現在已經為人母了,但妳始終不能諒解的是,為什麼青春期時的姊妹們因為要發展出個別化的人格性情及保有獨立的思考與隱私而忤逆了父母時,父母們會以那種讓人覺得難堪,甚或讓人感到非常羞辱的方式來處置,妳清楚地看到那在後來姊妹們身上,都造成了或大或小難以磨滅的傷口。妳說身邊最親近的人,往往傷我們最深,那種傷痛,常常會比外界所帶給我們的還要更讓人難以承受。

因此,妳花了好多時間,想讓自己的學生和孩子了解什麼是「愛」,以及「愛」的重要性。妳說,一個人的良好性格,取決於他得到的愛的完整。一個從小就擁有健全的愛的孩子,他當能以積極與樂觀的態度去看待他的人生,不需刻意佯裝或修飾,自顯於外的舉手投足,便能給人一種愉悅與舒服的感覺。妳知道那雖然很難,也了解就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還是做得不夠好,但妳卻仍然會繼續堅持下去,學習怎樣當一個好母親。
主啊!求你塑造我的兒子,
使他夠堅強到能認識自己的軟弱;
夠勇敢到能面對懼怕;
在誠實的失敗中,毫不氣餒;
在勝利中,仍保持謙遜溫和。
──麥克阿瑟為子祈禱文

也許我們都還沒準備好要怎麼跟過去的自己說再見,也許往日的悲傷記憶,還是會在我們沒察覺的時候襲擊我們,但我們知道,哭有時,笑有時,失落有時,尋回有時,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酘酘一切都將會過去,最後,焠煉成我們豁達的人生智慧。

我把手機擺回腰際間,騎上腳踏車,奮力一蹬!在樹葉篩落下的光影間滑行而過,清涼的風兒吹著我的臉,淡淡的微芳沁入心扉,嘴裡哼唱起流行歌曲的那一刻,我的心,飛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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