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百寶箱--「意境」的繪畫美學

李蕭錕/文‧圖 |200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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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境,是中國美學中,論述藝術創作最重要的準則與範疇,它遠比一般藝術形象更深刻地揭示了藝術的美學本質。意境,既是傳統中國文化土壤中,孕育、生長、開敷出來的豐碩的果實,更是中國古典藝術創作實踐的理論精要。

意境之說,其內涵實源於老莊的道家哲學,在莊子《齊物論》即說:「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這一「環中」之喻,便是後來傳統文學與繪畫中,有關意境理論論說與評品的重要譬喻,它實質的功能,在於說明藝術創作在具體形式之外,尚有一個看不見、聞不得、聽不到的作者的「心聲」,它無法從具體創作中的有形跡象裡發現,而是而靠欣賞者透過想像力的悟解,而尋繹獲得。

換句話說,藝術創作的境界內涵,是超越具體形象,而飛升到形象之外無限的精神領域,亦即藝術創作有「象外之象」、「景外之景」、「韻外之致」等之境界,藝術家的可貴,在於能在有限的空間之內,表現無限的境界內涵;在最小的尺幅中,描繪拓展出無盡的穹蒼宇宙;在狹礙的物質圍限中掙脫而出,讓精神馳騁悠遊於太空無極。

唐代美學家司空圖在他的《二十四詩品‧雄渾》中說:「超以象外,得其環中。」用以形容文藝創作到達雄渾境界的高標,清代藝術鑑賞家王士禎在《蠶尾續文》中也說:「王懋《野客叢書》有云:『太史公如郭忠恕畫,天外數峰,略有筆墨,意在筆墨之外』,詩文之道大抵皆然。」其「意在筆墨之外」即是創作中藝術家那看不見聞不得的意境。

晚清王國維在他的《人間詞話》中也提到:「古今詞人格調之高無如白石,惜不於意境上用力,故覺無言外之味,弦外之響,終不能與於第一流之作者也。」強調文學創作中的「言外之味」與「弦外之響」。

而直接以繪畫創作,提出藝術家在進行創作時,言外之音、畫外之畫那種只能心會、無法言傳的作者的心境與竟境理論,最為典型的藝評家,要屬清人笪重光,他在《畫筌》有此名言:「山外清光,何從著筆?空本難求,神無可繪;有畫處多屬贅疣,無畫處皆成妙境。」

一幅山水,有筆墨處,是我們眼睛所能及的,但自然山水的清光,卻是筆墨之外的事,是肉眼所不能及的,是要靠欣賞者的慧心去填補充實的,所以是「空本難求,神無可繪」;而有畫處或實處說出的,實在有限;沒有畫到的、畫外之畫(話),才是妙境,才是作者絕妙意境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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