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畫家文生‧梵谷(VincentVann Gogh 一八五三~一八九○),雖然只活了短暫的三十七年歲月,但是他的油畫、水彩及為數眾多的素描,卻為人類藝術史,帶來永恆的價值與無限的回憶。
他在去世前三年,畫過一張極膾炙人口的人物肖像畫,畫名為「皮爾‧唐詰」(Pere Tamguy),畫中的主角,就叫做皮爾‧唐詰先生。當時巴黎畫壇的著名畫家兼藝術評論家曾在他自己的藝評中提到皮爾‧唐詰先生,稱讚皮爾先生是一位「時常帶著微笑,一位忠厚虔誠活在他小小藝術教堂的基督徒」,他所謂的「小小藝術教堂」,其實便是指皮爾先生當時在巴黎著名鬧區Rue Chauzel 開的一家專為畫家們提供繪畫材料用具的美術社,皮爾先生熱愛藝術,更喜歡親近當時的印象主義畫派的藝術家們。
他經常面帶微笑,活像個菩薩,一點都不像個生意人,畫家們多半生活拮据,手頭很緊,但畫材的消費昂貴,畫家們經常拿自己的作品和皮爾先生打商量,換取繪畫顏料、畫布、素描本等作為抵押,皮爾先生樂不可支,雖然,他明曉得這些窮畫家的作品一時之間是不可能賣出,但是,他總是欣然接受,打心底願意當一位快樂的收藏家。
梵谷畫這幅油畫時,正值皮爾先生六十歲出頭,皮爾先生的店經常進口許多來自遙遠東方像日本及中國的版畫和骨董瓷器,畫家們深深為這些印刷物及繪有東方民俗內容的瓷器古物所吸引,當然,這些題材終究會進入了畫家的作品中,進入美術史中,因為,當時歐洲正流行一種東方熱,對東方文明懷著一種深深的好奇與仰慕。
皮爾先生頭戴扁平的蓆帽,身穿藍色厚實棉質外套,咖啡褐色長褲,雙手交叉,臉上留著稍短的鬍鬚,鼻頭寬大圓實,眼神露出一種鄉下人的樸質表情,及勞動勤奮的粗獷十指、背景則全都是來自日本進口的各色精美浮世繪版畫貼滿整面牆壁,在梵谷激情而淳厚堅實的筆觸經營下,皮爾先生整個人完全融入這些神祕東方的人物景觀裡,化作雲龍、化作潛蚊、消失在富士山的峰頂煙霧瀰漫中;化作雨點,化作露珠,輕柔地依偎在木槿花的透明花瓣間。
這是東西方文明最美麗,最感人的邂逅,更是文生‧梵谷潛在生命中對人類愛,對人性美至尊至誠的投射與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