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會元》裡有一則公案:
趙州才見僧來,便問:「曾到此間麼?」
僧云:「不曾到。」
州云:「吃茶去!」
又問另僧:「曾到此間麼?」
僧云:「曾到!」
州云:「吃茶去!」
在旁院主問曰:「為什麼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茶去?」
州大喝:「院主!院主!」
院主應:「諾!」
州云:「吃茶去!」
趙州見一僧人行腳初到,便問以「曾到此間麼?」其中「此間」二字係雙關語,一指趙州主持之寺院道場,另暗寓「向上一路」的省悟境界,探問僧人曾否到達省悟之境界,僧人答以「不曾到」,趙州隨即轉為世俗的寒喧,請僧人吃茶去。
另有一僧人參訪,趙州問以同樣的問題,此僧人答以「曾到」,而未說「此間」,因為此僧人所說之「曾到」,亦是雙關語,一指「曾到此寺院道場」,一指「曾到省悟之境界」,此時,趙州回以「吃茶去」,則有「印可」及讚賞的作用。
至於院主則為旁觀者,非當事人,他以第三者之立場觀看事情的始末,產生了「分別心」,分別到與不到,來與不來,趙州禪師於是二喚院主名號,意在截斷院主的思議與分別,當院主應諾回神之後,同樣再以「吃茶去」一語點提,院主當下頓悟。
雖然,二僧與院主三人之間,有來與不來。省悟與未省悟之別,趙州卻平等對待,都以「吃茶去」點提,越過了來與不來,省悟與未省悟的分別與對立的世界,換句話說,趙州禪師已達到放棄相對性辨別意識的分別心,進入了絕對的境界,進入了真正省悟的世界。
據說,趙州禪師八十歲才當上住持,一直到一百二十歲才圓寂,可能是年老的緣故,趙州禪師的禪法較為溫和,不像臨濟喝與德山棒那般激烈,而是利用日常生活中的平常事物為學人點撥開示。
本篇「吃茶去」公案,便是趙州禪師「平常心是道」接引學人最典型的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