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感通寺,首先要先談談擔當和尚這個人。
擔當和尚塔
擔當和尚明末人(1593年~1673年),法名普荷、通荷,號擔當。雲南晉寧縣人,祖父世家皆為詩人。於雞足山出家,一邊修行,一邊致力於詩書畫的創作。擔當和尚書畫獨樹一幟,書如行雲流水,畫有筆外之意。擔當的名聲遠播,有「雲中一鶴」的美譽,與旅行作家徐霞客結為至交,晚年常駐於感通寺。
感通寺天然優美,有蒼洱第一山的稱號,更因有擔當和尚的詩情畫意,增添這座古寺的文人氣息。
感通寺歷史久遠,幾度興衰,極盛時期有三十六所庵院規模,可惜這些宏偉的寺院,大部分毀於清咸同年間,現有的寺廟為清光緒陸續重建,1981年逐漸修復。
感慨靈山無後人
踏入感通寺,有庭院深深的幽遠之感。主要的建築有大殿、祖堂、客堂等,聽知客師說,目前恢復的不到十分之一,寺裡僅有二人,一個當家,一個知客,感慨靈山名剎後續無人。
客堂談話,知客師以綠茶招待,入口有山霧的清甘。
「平時,寺裡稀稀落落,沒什麼香客,大過年,上山來參拜的香客才會多。」
相機入鏡留下祖堂門匾「感而遂通」四字,人心有所感,靈犀才能相通。佛門說,至誠祈求,必蒙感應。大地感於寒暑往返,而有四季的濃粧淡抹;海洋感於潮汐高低,而有水面的熱鬧寂靜。
到後山拜見擔當和尚的墓塔,一路走來,荒草漫漫,憶起擔當和尚的詩句:春來無事不逛遊,笑折名花插滿頭。和尚天真的高歌,浪漫的少年情懷,令人動容。是怎樣的一個人?安坐古寺的老藤,他的眼沒被教條框死,依舊有桃花舞春風的天真浪漫;禮俗並未粉碎他靈台上的寶鏡,清澈如少年清澈的風流。
學佛之人去三氣
古德教誡後人,學佛的人,要去除「三氣」,驕慢的火氣、隨便的俗氣、滿身的佛氣。是呀,滿身的佛氣,自以為優越出眾,自以為修行高人一等,令人避之惟恐不及。
蒼松翠竹之間,陽光閃爍和尚的舍利墓塔,像無數的鑽石鑲滿和尚全身。頂禮跪拜的我,淚流滿面,也許為失落的純真傷懷,也許為這一刻的淨光聖境而流淚。
擔當和尚以八十一歲圓寂感通寺,和尚圓寂之日,晨起端坐,向大眾辭別,並書偈曰:天也破,地也破,認作擔當便錯過,舌頭已斷誰敢坐。擲筆而去。
世人記憶中的和尚,從容和緩,含笑而歸於寂滅之境。他的天也破地也破,天地太小,容不下擔當和尚的遼闊。是呀,天地再大總有邊界,開悟的禪者,他的壯大虛無,天地豈有容身之地?
感應寺為蒼洱馳名第一山,留下不少傳說。其一為「馬嘶花放」的美談。
一匹白馬一株茶
明洪武十七年(1385年)感通寺住持無極法師到南京覲見明太祖朱元璋,帶去一匹白馬,一株茶樹。進獻時正值初春,白馬嘶鳴,茶樹開花。明太祖認為馬嘶花放為大明江山吉祥之兆,於是給無極和尚賜名為法天,並授其為大理府僧綱司都綱(管理佛寺的職務),從此感通寺廟大興。擔當和尚曾為此佳事題聯:寺古松森,西南攬勝無雙地;馬嘶花放,蒼洱馳名第一山。
感通寺曾有這麼興盛輝煌的過去,名山古剎而今人文凋零。走過綠光森然的竹林,彷彿聽到擔當和尚的輕嘆,西南佛教雖位處邊埵,由於雲南高僧輩出,昆明筑竹寺的雄辯法師、夢佛法師,大理感通寺的擔當和尚等,近代虛雲老和尚重振雲南禪宗道場,建寺安僧,傳戒講經,為西南佛教竭盡心力,為如來慧命留下閃亮火苗,今人回顧過去先賢聖哲,應慚愧汗顏,對雲南佛教未來發展投注關心。
總要揮手道別,回眸庭院深深百千花樹奔放的感通寺,心裡至誠祈願:願佛光再次普照這座千年古剎,文人儒士的朗朗詩歌,重現這飄逸的蒼山竹林中…
大理系列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