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八月,是他第一次前往南非弘法,主持皈依典禮、講演、開示、會客、家庭普照,上機下機,比平常更忙碌。一天夜裡,大師感覺心臟突然絞痛了幾次,才要睡著,馬上就痛醒了,只好起來走路,就這樣走走睡睡,睡睡走走,折騰了一夜。回台後,立即請榮總江志桓醫師做心導管手術檢查,證實心臟三條冠狀主動脈已經嚴重阻塞,必須立即開刀治療。
這時,他想到在歐美的行程已經排定,尤其是歐洲,很多佛光會期待著他去成立,於是冒險飛行往返幾十小時。這樣一來,又拖了快半年。
過年期間,身體發出危險信號,真的感覺到連說話也費力了,再不接受治療,性命堪憂!
然而,在菲律賓舉行的佛光會世界總會第六次理事會議,四月即將召開,根據醫師的忠告,開刀後得調養半年,這次會議他曾經應諾了出席,一刀下去,恐怕不能兌現了。咬咬牙,他還是飛了一趟菲律賓。
一九九五年,他終於住進榮總,因冠狀動脈阻塞,動了心臟繞道疏通手術,剖膛開心,生死一線,身上留下長長的縫線疤痕,像是萬里長城在胸口綿延爬行。
出院後,他親手寫了一篇〈榮總開心記〉,記錄了開心手術前後的情況:
七點正,在慈莊、慧龍等十多人的目送下,護理人員把我送進了手術房。我很想告訴大家:「不要擔心,我會凱旋歸來的!」但是一道門已經把我和他們分隔開了,這是個外太空一樣的世界。一個陌生的新世界!
榮總有史以來第一次,為我這樣一位和尚作開心手術。
聽說姜必寧副院長曾經很抱歉的告訴張燕醫師說:「真對不起,讓你承受這麼大的壓力──讓你為大師開刀。」
「能為大師開刀,是我最大的福報!這還得感謝我平日持誦大悲咒的感應呢!
「面對主刀的那一刻,我只好把大師想成平常人,才下得了刀,否則,真的會緊張得不知所措的!
「我是全世界唯一『觸摸』過大師心臟的人!我為大師『開心』──治好心臟的毛病,大師也為我『開心』──打開心結,治好心靈的毛病。我的孩子長大了,我很希望他們能有這樣的福報可以出家,成為全人類心靈的醫生,而不只是生理的醫生。」
以上都是張燕醫師的話。
還有一段大師與麻醉醫師陳瑞祥的對話:
「大師,您怕死嗎?」年輕的陳醫師突然問了大師一句。
「死倒不怕,怕痛!」大師回答:「一個人健康的時候,行如風、坐如鐘、臥如弓,說起話來威儀安詳有序。一旦倒了下來、病了,尤其是痛了,難免要叫出來,甚至哭出來,唉,這時候連個狗熊都不如了!」
「大師,請別這樣說,健康的人固然有健康的尊嚴,但是對於生病的人來說,哭、叫、喊痛……,這些都是病人的尊嚴!」
啊,太美了!陳醫師這一套對於病者的詮釋,可以讓生病的人,痛得「心安理得」,而不光是勸一個疼痛難忍的病人說:「要忍耐啦!」(九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