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絮飛的峨嵋向晚

綠蒂/文 洪寧/圖(佛光緣美術館提供) |200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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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中看山
在風中看你
一樣紛飛飄落無聲
一樣冷冽淒美銘心

擁風抱雪
合成的咖啡 依然
沸騰盈杯的關懷
厚實的棉衣
不如攜手傳遞的溫暖
原來鋪上薄雪的小徑
並未滑落你玉潔的姿顏

雪人堆立在喧嘩眾聲
尋覓山坡上初雪未及覆蓋的楓落
連心鎖也繫不住的是,風驛動的心
排雲或者凌雲
都只是歇足的山寺樓閣
同心橋上的若履薄冰
捨身崖畔的如臨深淵
俱屬最初或最後的愛情寓言

未見金頂的霞彩佛光
等不及螢光點起聖燈千盞
步履滿沾冰花雪痕
禪院鐘聲迂迴
暮色攀沿而下
凄白了身後的松濤雲海
未著一字的詩情
獨留於風雪絮紛的峨嵋向晚


這首詩描寫作者在風雪中登峨嵋山,一方面寫景,一方面寫情。在風雪交加中登山,除了抒發對山水的感想外,也連帶抒寫心中一段永遠揮不去的戀情,引領讀者進入一個情景交融的世界。全詩不啻是一股「新翻的泥土香、一陣拂面的春風」(見海茲雷特〈評華滋華斯〉)。

詩一開始,作者不僅「在雪中看山」,也「在風中看你」。此時的「你」就是作者懷念的對象,因此「你」的浮現,使得雪的紛飛飄落無聲,有種冷冽淒美,而且令人永銘不忘。這一段的氣氛掌握得很好,而且是兩個相連的排比句法,使詩讀起來更有氣勢。

第二段,在擁風抱雪中,泡一杯合成的咖啡,這滿杯熱騰的咖啡,竟是滿杯的關懷,也就是──喝咖啡時就想到你,雖然有熱咖啡,雖然有厚實的棉衣,依然不如與你攜手時傳遞的溫暖來得抗寒。如果有你在,即使沒有熱咖啡,沒有厚實的棉衣,作者也不覺得冷。但如今在鋪著薄雪的小徑上,作者心中仍然存著有情人的姿顏,念念不忘。讀者可以感受到作者心中的寒冷和失落,尤其是在這樣風雪交加的時刻,思念的人不在身邊,心中的淒苦可想而知。

第三段描寫眾人在喧嘩聲中堆立雪人,而作者卻在尋覓山坡上初雪未及覆蓋的楓落,暗示他仍然在追憶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那連心鎖繫不住的如風驛動的心。此處的「連心鎖」描寫的是實景,在上峨嵋山的步道上,一路有遊客掛上連心鎖,象徵此情永不渝。作者以此來表示:他的愛情連心鎖繫不住,只因思念的人心如風,不易捉摸。

這時的排雲閣或凌雲閣,都成了暫時歇腳的山寺樓閣,因作者凡心未了,不可能在佛寺中永遠長住,只能暫時停歇。而要跨越同心橋,雖然如履薄冰,作者仍然抱著捨身崖畔的覺悟,因這些都是最初或最後的愛情寓言,這些寓言暗示了作者仍然塵緣未了,仍要追尋愛情。

第四段,寫到峨嵋山的人,沒有不上金頂的,目的是要看霞彩佛光。可惜因為風雪,作者未見,也可以說作者沒有那個機緣。只好在尚未點燃聖燈千盞時下山,儘管步履沾滿冰花雪痕,在禪院鐘聲交響中,作者沿著暮色攀沿而下。身後只有一片淒白的松濤雲海,而向晚的峨嵋山,在風雪絮飛之中。全詩至此結束,餘韻卻裊裊不絕。在讀者心中有了一座峨嵋山,有了風雪紛飛的閣寺,也有了一則淒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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