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交流站--難忘你美好心靈

吟風 |2006.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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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主張每個人的本質,像顆晶澄燦爛的鑽石,但被人世的點點塵垢漸漸地污抹,遮掩住了光澤。一個回憶,讓這個道理,溫馨地被印證了。

小學時,就讀的班級,有所謂的「四大天王」。其中一位更是無可救藥的壞:出身流氓世家、恐嚇、欺負女生、打架、和老師頂嘴……。他,就是廖老大,我記憶中的閃亮鑽石。

當小學即將結束,六年來的高潮──畢業旅行即將舉行時,有雙大眼睛,落寞地偷偷瞄著大家興高采烈的討論。他,輕度智障、貧困家境、弱勢的人際關係、邊緣的課業成績,他就是鄭同學。他的父親靠著一輛小推車,販賣紅豆餅維生,母親身體虛弱,完全無法工作,那時大約在民國七○年代,每個月賣紅豆餅的所得才五百塊,大約是現在的三千元吧!因此鄭同學連到國中註冊,買新制服的錢都沒有。在大家下課歡樂熱絡的討論氣氛中,這雙悲傷的大眼睛,很快就再度獲得廖老大的「注意」!大家紛紛豎起耳朵,「觀察」事情的發展。起先鄭認為自己就如同以往般要被揍了,不靈光的腦袋硬是拼湊不出話語,廖老大不耐煩的臉色猶如火山即將爆發,大家七拼八湊地幫忙解釋,他才恍然大悟竟然有人無法參加畢旅。他突然跳到台上,登高一呼:「有錢都要給林背捐出來!」人性中的同理善意與廖老大的面子,使大家慷慨解囊。隔日老大省下打電動的錢,捐了五百塊。我媽媽和姊姊聽到這件善行,竟是由一位小學生主動發起,感動至極。她們捐出數百元,其他班的小朋友也震驚於老大的善心,紛紛捐出平日的玩樂金。

經過一星期的募捐,竟得到數千元。除了畢旅費用,廖老大還親自在禮拜六用他最炫的捷安特載鄭同學去街上採買制服,而且像父親一樣,帶著他進入一間間鞋店試穿,直到鄭買了一雙從來不敢妄想的高級皮鞋。到了傍晚,新皮鞋、新布鞋、新制服、新書包都買齊了,註冊費也預留了,廖老大又突發奇想,跟鄭爸爸預訂了一百三十五包的紅豆餅,要求他在畢旅那天「一大早」送到學校給我們。當時全班有四十五人,也就是他強迫我們一人要買三包在車上作為點心!

那天早晨,鄭爸爸騎著他的破舊鐵馬紅豆餅攤車,滿頭大汗、衣衫襤褸地提著一百多包紅豆餅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眼眶含淚,用雙布滿皺紋的大手,緊緊地、久久地握住廖老大的手,拙於言詞的他,停不住地說:「謝謝!謝謝!」廖老大抓抓頭,一副這沒什麼的表情。這一幕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上,永難忘懷。

也許廖老大永遠也不會再想起這件事,如今身為人師的我,深刻了悟到:千萬別用孩子外在的行為來斷定他,要等待而且用心去引發他們美好的內在!每個孩子都會有讓你驚嘆不已的純淨本質!

廖老大!是你讓一個國小女生在她人生初期,體驗了人心的光芒,謝謝你!這一輩子,我都會將你所顯現的美好靈魂──銘誌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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