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到有,很慢、也很累;更需堅持,從有到無:很快,不需考慮,隨心所欲。
同樣的,要創造生命,很難,教育生命更難,但要毀滅生命,很簡單,也很快。
曾聽過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個富家子揮霍無度,老父屢勸不聽,有一天,父親隨手拿了五十萬元給兒子,說:「你真有花錢的本事,這五十萬你花給我看,但有個條件,不准你賭,只准你吃,時間只有一天。」
揮霍金錢彈指間
沒想到這兒子居然回他爸爸說,何必一天,一餐就可以了,隨即掛了通電話,半小時後,餐廳送來了一鍋粥,裡面布滿了吻仔魚,老父氣瘋了,說 :這鍋吻仔魚粥,你竟然花我五十萬元?」
餐廳的老闆連忙解釋說,鍋內的不是吻仔魚,而是每條兩百元、專門外銷日本的頂級鰻苗……。
這故事究竟告訴了我們什麼,我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有錢人花錢的心態,不是常理可以判斷的。
失明眼盲心更茫
與秋芹、信義兩夫妻雖然相識三十多年,卻在短短的一日裡,讓我悟出生命的大道理,施與受、捨與得的觀念,生與死、貧與富的差別與認知,全在一念之間。
我在四十八歲時,因遺傳先天性視網膜色素變性病(俗稱夜盲或雞目),年輕時情況還不算嚴重,誰知年齡越大,視野漸萎縮至水管般大小;在經濟壓力下,遠赴宜蘭慕光盲人重建中心學習按摩技藝以求溫飽,不再給妻增加生活重擔。
為文發抒胸塊壘
想到將老之際,還要過團體生活,時時刻刻被老師盯著學習,且與一些素未謀面的盲人做同學,心中不無感慨。慢慢地,我發現盲人的生活與生計何其狹窄,諸如盲人的心態與社會上給予的觀感,政府的相關福利措施,以及盲人內心的世界與學習上的困難與過程等等,遂提筆書寫約五萬字《鐘聲再響,我在慕光的日子》這篇文章。
慕光畢業後,常把這手札秀給周遭的朋友看,朋友對我高中肄業的學歷,竟能寫出五萬字的文章,當然會假意的奉承一番,樂得我自以為是驚世天才,其實,內心卻有著極深的自卑感與自憐。
陳宏老師現啟示
八月底,我因體能狀況漸不如前,兒女強迫我北上做健康檢查,秋芹得知後,要求我一定要找她,說要介紹我認識一位陳宏老師。
在此之前,秋芹曾寄來陳宏老師著作《我見過一棵大樹》及《自在的少水魚》等書籍,並向我說明陳宏老師罹患運動神經元疾病,即俗稱漸凍人。對這種疾病,我從未聽過也沒看過,很難讓我有身歷其境的感受與同理心,更無法思考他的處境與過程。
秋芹引薦溫馨會
在萬芳醫院體檢完後的第二天,依約隨秋芹至忠孝醫院,見到陳宏老師及其夫人劉學慧女士。這個病房,雖然布滿了各種醫療器材,卻不像一般醫院的病房,反而擺置了許多溫馨玩偶與相片,所以像極了住家。
從事保險業的秋芹,原本與陳宏老師並不相識,只因時常接近佛教,並皈依了法鼓山,了解世事多變、人生無常,加上喜愛看書,因緣巧合聽到漸凍人的故事,因而想辦法結識陳宏老師夫婦,而且從那時起,每個星期,一定撥出一天去看陳宏老師。
自悲自憐求同情
感情豐富的秋芹,也希望藉著陳宏老師這位生命的勇者,鼓勵我對人生有深一層的看法與求生意念。
過去,我總以為盲人是全世界最悲慘的人!目不能視,行不知路,穿衣不知裡外,一切皆在黑暗之中,有些人甚至連生活也無法自理,衣、食、住、行皆要家人全意照顧,就算盼顧自憐,博人同情,也屬應該。
有心效法續創作
但是,看到劉老師藉由點字板與陳宏老師交流的神態,夫妻情深,不離不棄,甚至藉由眨眼之間,寫出六本書,令我震撼不已。想想,我只不過是眼盲而已,尚有手有腳,還有可供我指揮的身體,也可以按摩賺錢養活自己,相較之下,眼盲又算甚麼?
驀然間,我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下,原以為貧無立錐之地的我,突然之間,彷彿中了樂透一般,一瞬之間,成了億萬暴發戶。感謝陳宏老師及陳師母,讓我成為人生的暴發戶,擁有人間難遇難得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