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大陸機場排隊,常被陸客喜歡貼身擠過來的習慣搞得尷尬,如今人人自動保持距離,對於疑似來自北美的遊客,或操鼻音濃厚的西語、疑似老墨者,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上一趟離廣州時,大陸第一位病例「呂傳傳」才剛被「抓到」,廣州天氣炎熱,沒有疫情,不過國際機場各國人士往來摩肩接踵,在流感肆虐時當然是個險地。沒想到還沒抵達白雲機場,身邊有人語帶揶揄笑說:「戴口罩的人會被海關檢疫人員特別關照,被問更多問題,量更多次體溫;萬一緊張得冒汗,有可能在廣州就登不了飛機!」
由於機上的冷氣經常引發我鼻塞過敏,非常時期難保一個噴嚏就引來眾所矚目,也不確知會不會戴上口罩趕路,一緊張就體溫上升,雖然皮包裡備著N9口罩和N95口罩,直到登上飛機,戴口罩的人,數來數去不超過五個手指頭,顯然瘟疫離此還很遠。於是一路充「好女」,和「好漢」瀟灑落座,決定不要嚇自己,辜負一趟愉快旅程。
等到再赴廣州,大陸有兩位返國留學生的病例被證實,以致牽連數十位搭機乘客,圈在賓館觀察隔離七天的新聞,已經被跑馬燈似的新聞滾筒報導過。好漢打定主意仍舊充好漢,口罩不戴就是不戴。
正值五月報稅季節,珠三角工廠漸次復工,班機客滿,台商居多;華航第一線的櫃台空姐雖巧笑倩兮,背後運行李的工人則多戴上口罩,氣氛有點詭譎;進入海關驗證,驗關官員一字排開看來很是嚴肅,概因好漢零落,多是口罩族。經此陣仗點化,上了飛機心一橫,戴上口罩以策安全。
白雲機場已經要求旅客填寫防疫文件,那裡來那裡住,有沒有發燒喉痛咳嗽諸症狀,均須確實填寫。等待驗證的隊伍排得老長,周邊卻很安靜,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閉嘴屏息,減少口沫飛濺的機會。
從前在大陸機場排隊,常被陸客喜歡貼身擠過來的習慣搞得尷尬,如今人人自動保持一臂之遙的距離,對於金髮碧眼疑似來自北美的遊客,或操鼻音濃厚的西語、疑似老墨者,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有人戴上雙重手術房口罩,這還不算誇張,有位老兄戴外科手術口罩再加N95口罩,呼吸憋得臉色都發青。此時此地,人類的張狂遽然收斂,看不見的細菌才是老大。
醫學發達教人類以為十拿九穩可活到七老八十;大自然藉瘟疫嚴肅提醒我們,青壯也罷、自恃免疫力高強也罷,沒有什麼可保證人不會碰上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