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告訴您,在閱讀這篇文章之後,生命即將告終;或者告訴您,美國太空總署已在數分鐘前確認,距離地球最近的一顆行星,將以最快的速度,在明晚撞擊地球,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機率,會使這個星球從此消失在宇宙間。得知上述的訊息後,在您心中引生了什麼樣的感受?
如果告訴您,本課〈生和死〉是作者古清美女士的遺作,此刻當下的您,又生起了什麼樣的覺受?
作者在她得知自己罹患癌症之前,並未料及自己即將面對死亡;就像世界上泰半的其他人一樣,在未知的災難來臨,或是在切身經歷死亡的因緣之前,幾乎不會去思考「死」這件事情。
然得知死亡近在咫尺的作者,被迫開始思考「生和死」這個血淋淋的命題。文中,作者提到,她一開始無法接受得病的事實,也無法相信自己所在乎的家庭、兒女、事業、未來……,一切皆將離她遠去;她更不能想像,自己就要寫遺囑交代後事。
本來作者不解生命的快樂在哪裡。或許「人生是苦」的說法早已深植她的心靈,也熟知「一切如夢如幻」的道理,畢竟她研究理學、佛學已有多年。但她仍然不懂,因「即將面對死亡」比要她去「尋找快樂」還來得殘酷多了;而「即將捨離一切」也比她所認知的「如夢如幻」還來得寫實。
然人生在世的目的,就是去學習生生世世以來所未學得的生命經驗,去充足內在精神的體驗,去突破自己所熟知、自以為當然爾的觀念界限。作者亦然,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癌症通知,使她必須重新面對自己的生命,重新整理、思索人生的價值與意義何在,然後去接受命運的安排。
此篇〈生和死〉不免流露著作者對生命無常的無奈與感嘆。既使結尾她說「每一天都是賺到的」,要去感謝「上天厚愛」,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作者幾乎是以淚水和著文字寫到最後,不禁感到這一次的「代價高昂」,只得用「珍惜」的心來換取一點什麼。
其實生死無常,本來自然。生命如同一串數珠,一期期的生命就是一顆顆的珠子,以不滅的業報體為串連的線,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接續不斷。死亡,看似生命的終結,其實也是另一段新生命的開端,莊子說「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不足喜,死不足悲」,即此意也。附錄〈與生命對談│感情〉一文,您將更清楚讀見,作者如何在剝落萬般「面具」後,誠實與內在情感對談;其中雖酸楚難免,但淚水滌淨的雙眸,晶亮動人,慧光爍爍。
正如編滿六年的《書香味》,在這篇文章之後,也要告一段落。看似有開始有結束,實則這份「書香」原也無始無終。或許這段時間以來,您在三百零七篇文選裡,得到了各種各樣的心靈滋養、生命悸動,而這些都將化成另一種文學養分,在這份報紙裡,在佛光山的出版讀物裡,在宇宙的大化裡,繼續與您延續這份書香緣。或許哪一天,我們會用另一種方式再見,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