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的玉器從新石器時代晚期開始興盛以來，經過商代、西周、春秋、戰國到漢代的發展，各種器形品類相繼興起，造就了極為輝煌的藝術成就。雖然這些精美豐富的玉器對於現代人來說，距離有數千年之遠，我們卻仍然可以從玉質特徵、製作工藝及造形與紋飾的解析中，判讀它們的時代符號。因此在本專欄的最後一個篇章裡，筆者將研究古器物學的方法整合料、工、形、紋等多項重點，敘述古代玉器的發展概況。

一、新石器時代晚期

新石器時代晚期的玉器是採分區進行的路線發展的，無論玉質、造形或紋飾，都富有區域性的特色。位於東北地區的紅山文化常見青黃色中帶有褐色自然沁的玉質，器形以豬龍、C形龍、鳥形珮、蹄形器、璧形器、勾雲形珮等品類為主，表面雕琢細陰線、寬陰線或隱地凸起陽紋，器緣時常琢磨為扁薄的刃邊。

位於東南地區的良渚文化玉器有大量的白化及玻璃光現象，器形以玉琮、玉璧、玉鉞、玉璜、玉管、三叉形器、冠形飾及錐形器等品類為主，表面上的紋飾以神人、獸面或神人獸面紋為題材，細密的渦紋與弧形線紋呈現繁縟的風格。

位於長江流域和黃河流域的龍山時期玉器，常有深暗的玉質與冰片紋、布丁紋理石等現象，器形以玉刀、玉圭、玉璋、玉戚、人首玉飾及鳥形玉飾為主，無論人面、獸面或鳥形玉飾，都用勾轉陽紋或勾轉陰線勾勒五官與肢體，展現相同的形體特徵。

位於西北地區的齊家文化玉器，表面光素沒有紋飾，但常見斑斕多彩的玉色。當時器形有玉琮、玉璧、璜形器等品類，這些器物造形與其他文化的同類玉器相比，展現同中有異的特色。尤其是以多件璜形器連接成圓璧的形式，更是齊家文化特有的品類。

二、商代

商代玉器以柄形器、玉戈、玉璧、玉鳥、玉龍、玉虎、玉魚等器物為主，器緣常用砣具配合三角棱具和桯具所做的邊飾鏤空，突顯玉器造形的輪廓，表面再用轉折方硬的陽紋或陰線，鋪排各種造形的五官與細部特徵，形成剛勁有力、紋滿身的風格。

另一方面，商代玉工以旋轉切割法來分配玉料，並用圓璧或璧心料來製作各種象生動物玉飾，產生昂首挺胸的立姿玉鳥、首尾相接的捲身蟠龍，以及身軀彎拱的玉魚等器物，這種環身或拱身的形狀，正是商代玉器的特色。

三、西周

西周玉器最顯著的特色，就是以內細外粗、流暢生動的雙線紋所組成的龍紋、鳳紋及人紋，它們在長方形的柄形器上，上下排列；在弦月形的玉璜上面，左右交纏；在圓形的玉璧或玉玦上，環狀鋪排；而在不規則形的玉料上，則以依附、共用、纏身等形態構成各種不同的組合，線紋之間用逗點式的鏤空區隔，突顯紋飾的形狀。

西周盛行玉兔、玉鹿、玉鳥、夔龍、玉牛、玉魚等動物玉飾，造形靈巧可愛，表面多用簡潔的斜刀線紋勾勒五官與軀體。這些動物玉飾大多依照玉料的形狀設計造形，繫帶孔的位置不局限於一處，可以和玉璜、小玉戈、梯形珮等玉飾連接成各式各樣串飾，玉飾之間摻雜著瑪瑙、玻璃、綠松石等等，形成繽紛的色帶。

四、春秋

春秋時期的玉質串飾，一改西周時期的隨意多變，轉而成為「中軸平衡、左右對稱」的組珮飾，同時也開始興起以玉製作的帶鉤和劍飾器。這些器物的表面布滿細密的虺龍紋飾，早期為陰刻的雙線虺龍紋，中晚期為斜刀雕琢的寬線虺龍紋，晚期則是浮雕虺龍紋，至於陜西秦國地區則是轉折方硬的單線虺龍紋。

由於虺龍紋是春秋時期主題樣稿，形紋關係組裝往往隨著器形而異。在圓形的玉璧上，虺龍紋會順著器形環狀排列；在象生動物玉器上，虺龍紋的方向不一，與主體造形之間形成寄生同體的關係；還有一些虺龍紋以兩兩相對的形態組成一個正向獸面，呈現「一紋兩用」的關係，也是春秋時期頗為盛行的趣味性設計。

五、戰國

戰國玉器在器形與紋飾上都有很大的轉變。在紋飾方面，從春秋晚期的浮雕虺龍紋發展出雲穀相雜紋來，並依序出現穀紋、雲紋及蒲紋等規律性的紋樣。而在器形品類上，由於鏤空技法的成熟，產生S龍、鏤空玉珮、出廓系璧及出廓玉珩等新形制。

在眾多的戰國玉器中，身軀靈活多變的龍形珮贏得「玉龍百態」的美譽，其豐富的數量與變化凝聚成一支獨特的品類，幾乎成為戰國玉雕的代表性器物。而在鏤空玉珮中，運用透空所產生的群體動物紋組合，表面常有網格紋、鱗片紋、龍中龍等細密的裝飾，呈現戰國時期獨樹一格的細密工法及審美品味。到了戰國晚期，規律性的紋樣又出現了連線乳丁紋與各種雲紋的變化，象生動物的表面則以凹線區隔肢體，以弧面表現各個部位，產生平面立體化的新風格。

六、漢代

漢代玉器以組珮飾、劍飾玉、服飾玉及喪葬玉為主要的品類，不僅在造形方面臻於成熟穩定，玉器的裝飾技法也從戰國晚期的基礎上拓展出全新的風貌，一方面以平面立體化的動物紋作為片飾器的主體，並且大量使用浮雕動物紋飾，達到全面立體化的裝飾風格，另一方面以圓融而巧妙的藝術鏤空，襯托立體化的動物紋飾，讓漢代玉器呈現前所未有的靈活與生動。

除此之外，漢代還製作了許多圓雕動物玉飾與玉質器皿，那些動物玉飾以玉鳥、辟邪及玉人最多見，有的寧靜優雅，有的勇猛生動，姿態各異其趣。而玉質器皿則有羽觴杯、高足杯、角杯、玉盒、玉卮等品類，表面往往雕琢了變化性的規律紋樣與浮雕動物紋飾，精雕細琢的工法和出人意表的紋飾布局，讓漢代玉器展現精緻華麗的美感。

古玉天地系列專文已全部結束，希望各位讀者在料、工、形、紋的專題分析及時代整合專題中，逐步掌握了中國古代玉器的各項特色，對於古代玉器的鑑賞將有莫大的助益。（此系列專文圖片由震旦藝術博物館提供，在此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