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展現出高度的實用性,明確記載著歷史人物的嘉言懿行、歷代王朝的典章制度、歷史事件的經過詳情,以及前因後果,這些都見之於古籍經典與相關文獻之中;除此之外,它也與社會大眾的日常生活,發生密切的關係。在這裡要特別強調的是漢字,而非漢語。漢字運用的範圍,可從日常生活到文學藝術:
清朝康、雍、乾等三代皇帝在政權趨於穩定之後,對文學與文人均分別採取多項具正、負效應的對策與手段:一、整編文集:敕纂《古今圖書集成》(聖祖);二、整理文字:編印《康熙字典》(康熙);三、整頓文獻:編纂《四庫全書》(乾隆);四、整肅文人:大興文字獄,清查文人思想(雍正)。
以上四者,又以最後一項「整肅文人」進行得最徹底,採取的手段也最殘酷,主要是尋詞誅殺晚明反清文人、消滅復明勢力、清除辱罵滿清的文字、防止文字煽動。呂留良便是首當其衝受害的晚明遺臣。
呂留良,字莊生,號晚村,晚明鴻儒,長於程朱之學。明亡後削髮為僧,法號耐可,字不昧,別號何求老人,著書甚多。《維止錄》一書對滿清尤多譏刺,身後輯印而成的《晚村文集》,經清查被焚,遭到鞭屍,全家抄斬。文集中有文句:「清風雖細難吹我,明月何嘗不照人?」
另一鴻儒徐述夔「夏日曝書」詩,從描寫曬書情景的詩句中,也可讀出隱射的含義:「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繼之又在「吟黑牡丹」這首詩裡出現:「奪朱非正色,異種也稱王。」有一次,徐述夔應文友之邀,與文士聚會,偶然發現茶杯底有「正德」(明朝武宗的年號)二字,積鬱在懷已深,便信手寫下:「大明天子重相見,且把壺兒擱半邊。」他家中的老鼠咬壞了一些衣物,徐述夔也有感而發作了一首詩,其中有:「毀我衣冠皆鼠輩,搗爾巢穴是明朝。」
君主專政時代,為了王權帝位,子弒其父,父殺其子,兄屠其弟,弟害其兄,刀光血影的事件層出不窮。康熙執政的時間長,一方面社會承平,政策一貫,但是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宮廷裡的嗣子皇孫,只要有資格繼承大統的都暗中培養實力,預作繼承大位的準備。關於雍正繼位,這清代四大疑案之一的「改字奪位」,流傳最廣,幾乎人盡皆知的說法便是:雍正在康熙逝世之前,將原詔「傳位十四字」的「十」字,改為「于」,變成「傳位于四子」。對於這一說法,後世有不少的歷史學者,作過深入研究,正反的意見都有,連雍正自己,也編寫過《大義覺迷錄》一書,加以闢謠辯駁。故事的關鍵處也正在於漢字的結構特性,無形中增加對於竄改變造的想像空間,也為世人提供了充滿戲劇性的寫作素材。